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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刻无果,萧铭索性直接问:“不管他是谁,依你看,有把握把他在半路结果吗?”
侍从思忖道:“他带的侍卫不知深浅,若是宫里的缁衣卫,功夫和我们差不多,但我们人多势众。您要是想防微杜渐,那就借个天时地利,离禾陵驿五十里有处山崖,等他上了官道,我们使个计策把他逼到那儿,然后下手。”
萧铭道:“就按你说的办,你和其他人好好商量,让这个人消失,我就安心了。”
侍从得令,退出狭小的房间。
萧铭则重新拿起碗筷,吃起羊肉汤饼来,刚才的谈话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胃口,不多时一碗就见了底。
一更天的梆子在街上敲起,他盥洗后躺在铺了羊皮的麻席上,辗转反侧也睡不着,起身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巴掌大戴着彩色胡帽的木偶来,用手拨了一下它长长的鼻子,笑了笑。
孩儿他娘当年难产,儿子自打落地就体弱多病,从没去街坊里玩过。这是白日里他让人在街上买来的,想到儿子拿着它爱不释手的情形,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攥着木偶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与此同时,城中不远处另一间客房内,刚端上来的羊肉汤饼冒着喷香的热气。
桌边对坐两人,谁也不肯先动筷子,互相瞪了一阵,江蓠的肚子先唱了空城计,终于拨开厚厚一层芫荽,夹了片瘦中带肥的羊肉放进嘴里。
西北的羊油脂饱满,肉质细嫩,一点也不膻,她忍不住唏哩呼噜地吃起来。切碎的芫荽浸入汤汁,三两下拌匀了,那气味浓得让人想吐,楚青崖头晕脑胀,忍不住道:
“你这样有意思吗?”
在家里吃汤饼扁食,她也不曾叫厨房放过这刺鼻的玩意,可见也是不喜欢的,为了膈应他,竟来了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怕他用蛮力抢了没放芫荽的那碗,干脆叫老板两碗都放。
……真是个冷酷无情的狠角色。
江蓠用筷子挑着汤饼,边嗦边含糊道:“你吃不吃,不吃倒马桶里去。”
“吃饭说这个,恶不恶心?”
她看他五官都皱了起来,心里别提有多舒坦,“楚大人,惜衣有衣,惜食有食啊。你不倒我去倒,反正也吃不下两碗,倒完我就骑马回永州告诉你娘,你现在官儿当大了,连羊肉汤饼都嫌寒酸了。”
楚青崖气得拍桌子,“你回去就回去,是我跪下磕头求你来这?”
说完低下头,一脸幽怨地吃起汤饼,满口的芫荽味,活像生嚼了只放屁虫,汤汤水水在嘴里爆浆。
实则江蓠算准了他不会浪费粮食,以前在家就没看他剩过一粒米,想来他从小家教极严,父母是不许他干这种事的。
一碗汤饼很快见底,江蓠吃了八分饱,心情好多了,啃着咸津津的烧饼,问起他正事:“看你也不是很急,你有把握抢在齐王前面见到陈将军吗?”
楚青崖不答她的话,还在和碗里的芫荽打架,长痛不如短痛,囫囵把剩下的全吞下肚,又灌下一杯茶压压味儿,用袖子遮着漱了好几次口。
江蓠看他汗都冒出来了,脸色也白了几分,一副很难受的模样,就不继续问了,低声嘟囔:“你不想吃,当时跟老板说就好了嘛。”
楚青崖一愣。
他怎么就没跟掌柜喊一嗓子?
……都是跟她在一起变傻了!
他用帕子拭净嘴角,叹出口气,把自己的烧饼放到她碗里,看她小耗子似的捧着饼卡嚓卡嚓地吃,掉了一盘子渣渣,满腔火气化为一股沮丧的无力。
楚青崖给她倒了杯茶,单手支着下巴,头微微歪着,“明儿一早,我叫杜蘅和两个缁衣卫送你去丰阳,卯时起得来吗?”
江蓠望着他摇摇头。
“辰时?”
“为什么要先走?”她眨着眼睛无辜地问。
楚青崖又叹道:“别这样看我,和我冤枉了你似的。”
他把腰间的象牙球解下,放在桌上,“我在禾陵驿住了七日,觉得有伙人形迹可疑,约莫这场暴风雪也把齐王堵在城里了。”
江蓠想起他走在街上也挂着这东西,啃了一口烧饼,“所以你就故意把表明身份的牙雕球露给他看?”
他用指腹抹去她唇上的渣,“我虽怀疑,但还不能确定,也不知道他带了几人,身手如何。我这边只有六个人,硬碰硬不划算,所以想引蛇出洞,探一探他们的底,到了丰阳城再借朔州卫布个局,将他们一网打尽,任他们有多好的武艺,大军面前全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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