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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范远魂灭（第2页）

“捆起来。”

佳丽应声而动，掌心碧光流转，化出与束缚火凤一般无二的碧火锁链，快步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可鑫的双手反剪至背后，牢牢锁住。

可鑫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锁链加身。她只是低垂着头，隔着弥漫的烟尘，静静地凝视向了跪在不远处、同样被捆缚着的女儿。

“虽不知…你们母女俩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昭杬此时已不紧不慢地走到被捆缚妥当的可鑫面前，语气沉沉地说道，“但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项要紧事未曾交代——那云岚石的下落。若是迟迟不肯吐露，那么…火凤的性命，我们依旧会取。”

“告诉你们自然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可鑫语调平平地回应道。

“放肆！”

一旁的怀玉闻言，当即再度厉声呵斥。只见寒光一闪，冰冷的枪尖已然抵上了可鑫的脖颈，“你如今已是投降被缚之身，更兼有把柄握于我等手中，竟还敢妄图提什么条件？”

“呵…条件其实很简单，我想…你们也不会不答应。”

可鑫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缓缓开口，“我随时都能将下落告知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让柏川王知晓此事。可眼下我们仍身处妖域地界，他的根须脉络遍布地下，无处不在。你们若是无法解决这个隐患，我就算此刻说出口，对你们而言，也未必是件好事。”

这番话落下，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在场众人，除可鑫母女之外，一时间皆面面相觑。他们心中明白，可鑫所言确有其道理，可对此难题，一时之间也深感无可奈何。

“好，这个条件，我们应下了。”

怀玉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同时将手中长枪收起，“此事我来解决。但你须牢记：交代之时，必须指认清晰，不得有半句虚言欺瞒。届时，我会当场作法，送一人登临仙阶，直接向仙官求证。倘若仙官指认你话中有假，那么火凤…我们立刻便杀。”

“哼。”

可鑫冷冷地嗤笑一声，脸上神情分明仍写着不甘与不服。

殿外，清冷的月光终于彻底穿透了残破不堪的穹顶缺口，如水银泻地般洒落，照亮了这一片战火肆虐后的狼藉废墟，也照亮了尘埃落定后的寂静。

墨羽天都的大战，仿佛是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

与此同时，在墨羽天都城的另一个角落。

那道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的白光终于彻底冲垮了石窟顶部的厚重岩层、盘虬交错的柏木根须与层层叠叠的青砖石板，在穹顶之上开辟出一个通往天光的豁口，清冷的月辉如水银泻地般洒落进来。

十方凝光尺所绽放的炽烈白光，也于此刻渐渐敛去锋芒。尺身恢复了它原本深邃的湛蓝之色，但质地却显得比以往更加沉凝、幽静，仿佛一潭万载不起微澜的寒潭之水。

它缓缓沉降，最终轻轻落在萧衡胸前，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那声响轻微得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

萧衡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已然不同。它不再是范远偶尔借用这具身躯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清澈见底又带着少年炽热的光芒，也不完全是萧衡自身原有的、浸透着岁月风霜的深邃与沉郁。

它是两者彼此交融、难分彼此后，所诞生出的一种崭新而陌生的平静。

如同两条奔涌的江河最终汇入同一片辽阔的湖泊，水面之下暗流或许仍在涌动，却再也无人能分辨出，哪一道涟漪来自哪一条源流。

他用手撑住身下散落的碎石，动作略显滞涩地缓缓坐起身，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着一层朦胧的光晕，那是修为凝炼到极高境界后自然外溢的灵力光韵。

他闭目内视，此刻的自己，确实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境界已跃升至远八千岁级的层次，而脑海之中，也凭空多出了数十年鲜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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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岁。

从空古来到湖畔部落，向他们提出布设噬天大阵的计划，再到玄阙宗终于初步建成，承天境的入口被永久稳固地封印在那座耸立于两岛之间的白色巨塔之中——这整整二十八载最是关键的、波澜壮阔的岁月记忆，如今已悉数归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再度睁开眼眸，眉心处那枚淡金色的星纹已彻底凝实，浑然天成，宛若与生俱来的印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眉心——那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血液流淌的律动。

然后，他想起了范远。

识海之中，此刻是一片空旷。

那种空，并非万籁俱寂的死寂，而是“曾有某人在此停留”的一切痕迹被骤然抽离后，所带来的强烈失重感。没有熟悉的回响，没有另一道意识的温存，也再不会有任何有关他二十五年短暂人生的记忆了。

尽管共用这具肉身，朝夕相对的日子不过月余，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与随之而来的失落，却让他这位早已历经百年沧桑的“老人”，一时之间，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萧衡的手从眉心缓缓滑落，垂在膝头，而后紧紧攥住了十方凝光尺的尺身。尺身温润如玉，却怎么也暖不了他冰凉的指尖。

“…范远。”

他开口唤道，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已有许久未曾言语。

无人应答。

远处传来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很快，青鸾族七羽榑昭夜的身影如一道疾风，从已然崩塌的甬道之中飞掠而出，紧随其后的是易清、薛十七与谢木生三人。

“萧衡星君！”

榑昭夜快步上前，目光迅扫过他周身，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您…可还安好？”

萧衡抬眼，目光掠过昭夜焦急的面容，又看向他身后三人。

“我无恙。”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有些迟缓僵硬，仿佛一具刚从漫长冰封中苏醒的躯体，正在重新适应站立与行走。他将十方凝光尺收起，目光沉沉地落在榑昭夜脸上，“范远…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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