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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陈妈,谢谢你……”
眼前那个面若枯槁的青年语无伦次地说着谢,眸中噙泪,却眼神空洞。
“得了,别谢我了,我可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容易惹祸上身。”
陈妈无奈地皱起眉头,面露责怪,随后拿过他手里的碗筷,推门而出。
房间里没有烧开的水,简桉小心翼翼扶着墙壁来到洗手间,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杯生水,和药一起喝了下去。
冰凉的感觉顺着咽喉冷在心口,洗手盆里空灵的滴水声响彻在耳畔,他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依稀间,仿佛看见自己的身影,渐渐被黑暗扩大、扭曲、撕碎,孤独而无助地承受着一切,滚烫的灵魂早已没了喧嚣。
以前他常常活在自己堆砌的假象里,固执地认为,只要能留在心上人身边,日子一久,该有的,总归会有。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和一个不爱他的人结婚,是不会幸福的。
不知道坐了有多久,简桉才麻木地站起身,摸索着回到了卧室里。
他从床头柜的暗格里翻找出了颜料和画笔,以及一张珍藏很久的油画布。
所幸自己之前偷藏了一些,才没有被季松亭全部搬走。
就在刚才,他有了大赛的灵感。
窗外是冷冷的夜,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玻璃窗前贴着画布,双眼失明的青年拿着颜料站在窗口,手里捏着笔,夜风徐徐拂过他额际柔软的碎发。
每勾勒一笔,他内心深处暗涌的情绪也被融入一寸,那些虚幻中美好的幸福的,堕落在救赎中,笼罩着谎言与罪恶。
斑驳的光影投射出油画的质感,明暗对比每个毛孔都透着悲伤。
画像上,飘渺的云雾若隐若现覆盖在上空,庄严肃穆的教堂却透着几分诡谲迷离的气息,一面可见的墙壁高挂着许多个朝上倒过来的黑色十字架。
白皙柔美的希腊少年身着一袭金丝镶边礼服,浅蓝色的眼眸宛若薄澈的午夜星空般优雅温顺。
他朝上帝的雕像伸出了右手,目光虔诚,上帝的左手也同样伸向了他。
可上帝被覆盖的影子,却长着角。
像救赎的光,又像坠落的灰。
在少年的旁边,站立着手捧圣经的教父,和祈祷的修女,他们长袍的衣袖口竟缝缀着几只黑色纹理的蝴蝶。
油画的整体蕴藏着多种因素、多种色调,乐观的画风和阴郁的艺术美并存。
他双目失明,却画出了这个世界最令人惊叹的色彩。
次日,陈妈依旧按时来送了饭,在看见简桉明明瞎了眼依然还能从容作画时,震惊了好半天,却没有上前打扰。
一天又一天,简桉完全将自己沉浸在画像的世界里,夜以继日,无法自拔。
到了第三天凌晨,他终于勾完了最后一笔,将画轻轻放入画框之后,顺带题了一个画名:《乌托邦的救赎》。
放下笔,简桉疲惫地倒在床铺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开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四天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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