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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夏唐与玉蕃可谓是势不两立,但是朕倒不怕你能有本事卷土重来,再行刺朕一次,玉蕃再有能耐,终只是小小部族,顶多向夏唐乞求生存,妄图吞并夏唐却是这世界最大的笑话。”他冷冷一笑,微微将端着汤碗的胳膊扬了扬,“所以,如果有毒的话,你尽快说,晚了,一切都不好商量。”
嗒穆尔只是抿紧嘴唇微笑,紫色的瞳眸微眯,只剩下一条缝隙察观他的神色,却是只字未语。一旁的景略终于明白过来什么,一把拽住景杞的袖子,急道,“皇兄!”
景杞微微一笑,端起汤碗便向唇边凑去,就在接触到唇线的瞬间,手里的汤碗却一落而空。他惊惶反身,却见景略夺下他的碗,不顾一切的小饮一口,喝完之后眸色澄亮璀璨的看着他,“皇兄,这试药的事情,帝君理应不为。”
他用袖子擦了擦唇边的残渍,“您是夏唐君主,一分意外也担当不得。倒是臣弟,理应承下此事。”
唇角笑意粲然纯稚,犹如孩童,景杞深深的看了他两眼,轻轻将汤碗拿过来,走到繁锦的床边。
旁边有下人早已识得眼色,将繁锦自床上半扶起。景杞坐到床边,用胳膊撑起她的身子,一手托腰,一手拿着碗,在宫女玉梨的帮助下微微分开她的唇,慢慢灌服下去。
“繁锦,繁锦……”他轻轻的呼唤她的名字,像是一个矛盾至极的孩子,想看到她睁开眼睛,却又怕吵醒她的美梦,只知道轻扶她的腰肢,切切的看着她的眼睛,唯恐自己只是眨眼,便错过了她苏醒的眸光粲然。
这样的兄长,他从未见过。
即使面对王芸楚,也没有这般的温和渴盼。景略痴痴的看着他与她相拥的画面,心里却一片涩然。
他与她以前是仇人,所以自己才想用那一分诚挚的温暖来融化她的冰冷。可是如今,帝后关系名副其实,她真的只是自己的皇嫂。
以前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不愿意踏入这样的残酷现实,所以才总想看她几眼,想要留存住她的几分灿然。可是如今,终于到了面对一切的时候。
她只会是自己的皇嫂,她只会是自己哥哥的妻子,她只会是这夏唐帝国最尊贵的国母。
而他,注定只能做忠心不二的臣子,从此以后,将这样一份叔嫂情谊做到世间所有人都崇羡。
苏醒
玉鸾殿又陷入了静谧之中,自从服下解药后,嗒穆尔被遣回大牢,景略也遵从旨意回府。因为景杞的命令,偌大的玉鸾殿只剩下繁锦与他两个人。依照嗒穆尔的说法,解药服下之后,不足半日当能清醒。
可是看她依然紧闭的眸瞳,如同被黏合一样不透出一丝缝隙,丝毫也看不出复燃的生命之光,他的心慢慢的凉了起来。虽然在心底早已说服自己千遍万遍,要稍安勿躁,要禀心静气。可是不小心触及她的肌肤,他觉得那如玉的白皙也在慢慢失去温度。
再大的仇恨,也在这样身不由己的惊惶中变得无力。
慢慢移转视线,他忍不住苦涩一笑。她宿寝的是玉鸾殿内殿的外房,并不是他们在大婚之日同宿的东暖阁。比起东暖阁,外房的床榻是用传统的木器精工而成,并不是用东暖阁和中厢房那样奢靡的玉器,慢慢触及床面,虽然有些木头雕饰的粗糙,却没有玉床那般的寒冷。
外房,中厢房,其次才是东暖阁。玉鸾殿的三间厢房,她独独挑了最外面的一间宿寝,是因为想起了他曾带给她的羞辱么?
心,仿佛又不知不觉揪紧了起来。
大婚之日在中厢房,他顶着与皇后同宿三日的名义,与各路嫔妃在中厢房大兴,其实就是为了给她羞辱,发泄心中深埋的怨愤,可是回到东暖阁,却发现她睡相恬然,安静的,仿佛没有受到一丝纷扰。
那样的安宁,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他与她在百春楼的相遇,那日她亦是低眸垂睫,如玉的面庞一派宁和,置周边所有男人的喧闹于无声,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花,只知道静然散发幽香。
那时候,她就在他心里留下脚印,可是她,却到现在也不知道。
宿寝外房,到底是因为忆起了他给她带过的羞辱与不幸,还是因为不想留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想外逃?
就这样想着,指尖突然一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牵连了全身,景杞倏然低头,正见繁锦长睫微闪,如同润湿的蝶翼费力铺展,眼角有一颗眼泪慢慢滑落下来。“繁锦……”他试探的将指肚抚上她的眼睑,动作轻柔温和,连呼吸也刻意秉持在最小最轻的幅度。
她大大的瞳眸最终完全打开,四目相接的瞬间,似是感到惊讶,黑亮的眸光纷粲流转,直直的看到他的眼睛。他在她美丽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无措惶惑,仿佛被人看穿了什么糗事,竟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紧张。
“皇上……”繁锦轻轻呼出两个字,却因太长时间昏迷,声音诲哑难听,简单的两个字几乎分辨不清楚音节。景杞刚要点头,可是下一秒的动作,竟然是被她用力推开。
病了太久,躺了太长时间,她的力气绵软,那咬牙的一推反映到他身上也只是轻柔一触,并没有什么力道。可是景杞却觉得心惊,在她那唯恐躲闪不及的眸子里,他分明看到了她对他的反感与厌恶,衬托着她体虚乏力的精神,那样的恨意竟是如此明显。
“皇上还来这里做什么?”她尽力往后退,却仍在他的禁捁中喘息,只能瞪大眼睛表示愤然,“臣妾可是千人压万人压的玩意,皇上最不稀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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