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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康熙记着法喀的请求,没答应德妃,德妃再委屈巴巴地诉两句苦,她倒不怕,法喀呢?
到底是外臣,尤其如今法喀掌兵
在外,宫中朝中,与帝心二字有关的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对待。
所以敏若就没打算给德妃上眼药的机会,或者说,这眼药上下去,一定要让德妃适得其反。
康熙最反感什么?
反感有人野心勃勃觊觎不该有的权位,也反感……有人算计他。
……虽然宫里或大或小、没算计过他的才是少数。
可康熙不知道啊。
他在后宫自我感觉良好极了。
敏若指尖轻轻敲了敲炕桌,道:“先叫蓁蓁入宫劝劝德妃吧。”
炒一炒她纯洁无辜的人设,任何计划想要实施,在后面还得过的前提下,就首先要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清白”。
她都把蓁蓁拉入宫来劝德妃了,也算是使出压箱底的本领了,德妃对着蓁蓁肯定是满口囫囵话,她这边最终得到好结果,当然没有算计德妃的必要。
保证自己的绝对清白,完成。
至于怎么让康熙在德妃开口时便意识到“不对”,那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前头不是还有个王嫔呢?先来投石问路使使,再有如今就在康熙身边那些皇子们,里面总有能用上的。
先通过一个个“巧合”让康熙意识到他的儿子逐渐生出了野心,嫔妃们也并没看上去那样无争。预防针打上了,等他回宫之后,德妃开始动作,哪怕言辞再委婉柔和,康熙也会在关于求娶斐钰和名门女这件事上下意识地察觉出不对。
帝王一时的柔情缱绻、关心呵护都是哄
鬼的,多疑和擅猜忌才是本性。
敏若面不改色地一条条吩咐下去,迎夏应得红光满面。
她历练多年,手段老辣,无需敏若特地吩咐事情办起来哪里要注意,心里便都有数了。
从正殿里推门出去,脸上那红光瞬间消失不见,嘴唇轻抿带着几分和气可亲的淡笑,瞧着并不严厉,四周宫人见到她却都恭敬有加。
盘算着阴人的时候敏若看起来往往最和蔼可亲。
蓁蓁很快入宫,敏若简单说明了斐钰之事,道:“我与她阿玛都想着给她找个家世平常、性子敦厚的夫婿,最好就在她阿玛周遭,日后也不怕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你额娘倒是好心,可恕我并不能领受了。”
敏若的面色平和,蓁蓁却察觉出其下暗藏的风暴来,知道她额娘八成是被拒绝了也没打算放弃,或者说的话不大中听。
她忙道:“娘娘放心,我过去劝劝我额娘。斐钰的婚事这样办才是正经,都说高嫁的好,可依我看,怎么都不如找一个妥帖合适的人顺心。”
何况她的弟弟她还不了解?能与斐钰和得来才是奇了怪了。
无论站在作为十四阿哥姐姐的角度,还是站在斐钰朋友的角度,她都不感觉这两个人合适。
多少猜出额娘和弟弟的心思,蓁蓁略觉心累。
她是真不明白,额娘和弟弟为什么会如此自信,如此的有雄心壮志。
哪怕不是太子,前头那么多哥哥们,哪一个是没有能为
的?
十四虽说文武皆能,可在兄弟们里也只是优秀,而算不上是最出挑的。
至少在心性上便浮躁些,虽说还年轻吧,可不说别的哥哥们,就是同他如今这个年岁的四哥都没法比。
见蓁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敏若方笑了笑。
蓁蓁劝了,德妃若是能听进去,那皆大欢喜,她便是忙活一场不能派上用处也情愿。
对宫中的女人们,在立场尚未绝对对立的情况下,她一般也不会直接将事情做绝。
不是习惯做任何事都留一线,而是习惯对宫中的女人们留一线。
因为在这座城中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身不由己。
但她这种怜悯同情也十分有限,大多数时候只会针对友方。
敏若要求自己还保留一分人性的悲悯,却没打算做菩萨。
德妃若能知情识趣地彻底歇了图谋斐钰的心思,这一局便伤不到她;可若德妃听不进去并且死性不改,无论结果如何,可都怪不得敏若。
她已仁至义尽。
事实证明,以德妃之执拗,一般人是说不动她的。何况德妃与蓁蓁又是母女身份,受孝道所限,蓁蓁说不出什么狠话来,纵然百般分析局势,也未能打动德妃。
宫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王嫔歇了心思,暂时看起来是偃旗息鼓,其实就等着康熙回来然后来盘大的。
巧了,敏若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她玩得比德妃还大。
康熙回宫之后,在康熙面前努力营造
温馨氛围,然后说出早就酝酿好的、满怀拳拳慈母之心的关心儿子婚事的委婉言辞,并且表达了自己对斐钰的喜爱后,觑看着康熙的面色,伴驾多年的直觉让德妃心里咯噔一下。
康熙这反应不对啊。
她哪出问题了?处处都没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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