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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蓦然浮现出那位嗓门很大的邻居的脸。
不会这么巧吧?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京子的回答。京子笑了笑,嗓音柔软:“哥哥吗?他结束纽约的拳击赛事回来了,最近打算在日本待一段时间。”
拳击。
再加上名字。
这下可以确认,隔壁的邻居先生就是京子小姐的哥哥了。
……原来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渐渐的,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或许是聊天的气氛逐渐浓烈,话题不知不觉便有些偏了,一句调侃忽地从人群中冒冒失失地飘了出来:“说起来,尽管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我们当时班级里不少男生其实都暗恋过你呢。”
随着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了地,我明显地感觉到,沢田搭在我手背上的指尖力度忽地一重,整个人变得有些僵滞起来。
也轻易地察觉到,他紧张地往我这瞟了好几眼。
我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在一起之后,我没有过问他之前的感情经历,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何况那已经是学生时代的事了,在年少懵懂时期有所心动也再正常不过。
而如今,沢田说的话,做的事,跟他一起度过的时间,他传递给我的感情,都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方才的那一句显然不太让人能接话,京子尴尬地站在那儿,表情无措。身旁的黑川似乎与京子是熟识,见状一改懒洋洋的姿态,立马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拨开了人群将京子带了出来。
“注意点,不要瞎说。”黑川虎着张脸。
有人笑了一声:“怎么是瞎说,连我们班的吊车尾都喜欢她呢。”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扬起下巴,看向了沢田,“你说对吧,吊车尾沢田?”
这人的语气离礼貌两字堪称是大相径庭,瞧着明显是喝大了,脸被酒精熏蒸得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那红乍看上去是虚浮的,就像是薄薄的面皮上被涂抹了厚厚的一层油脂。
我缓缓地皱起了眉。
沢田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我这里,随着话音落下,他呼吸一下急促了。他轻轻拉着我的手,将我往他身边拽了些许,凑近细细端详了一番我的表情,然而他似乎误解了什么,眼底很快浮现几丝慌张,随即低头附上耳边,压低了音量说:“那个,他说的喜、咳,你、你听我一会跟你解释。”
他语速又急又快,明显是有些慌了;我看了看他,安抚性地蹭了蹭沢田的手,然后重新望向了出声的男人,很认真地问:“请问,你说谁是吊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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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酒精上头,喝得醉醺醺的,大着舌头,含混不清道:“吊车尾……不就是吊车尾的意思吗?是、是说他干一件事就弄砸一件事,成绩垫底,运动也垫底,这、这不就是吊车尾吗?”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男人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不怎么连贯。
我“啪”地一声摔了筷子,眉头越蹙越紧,他身周的朋友瞄了一眼我的面色,而后去伸手拉男人的胳膊,打起圆场劝道:“你看你,醉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少说几句吧!”
那男人满身酒气,用力拍开了自己朋友的手,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脚下踉跄,差点一个没站稳。先前被他拍开了手的朋友还在揉着自己的手背,见状又匆忙去扶他。
男人撑着桌子,借着朋友的力,摇摇晃晃地寻到了一个空位坐下。似乎有了位置坐着之后令他恢复了几分力气,嗓门听起来也比先前更大了。
“我不清醒……我清醒得很!怎么了,这不都是大家的当初的共识吗?现在来说我不清醒……你那时候不也这样认为的吗?”
男人伸出一根食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知道沢田在国中的外号是什么吗?是、是废柴纲,做什么什么都不行的废柴!”
这话一出,原先还有其他在窃窃私语的人也顿时住了口,都朝这边望来。
我掀起眼皮,沉默地往四周扫了一眼。有些人不小心与我撞上视线,又匆匆别了开来。
场面一下子冻结成了冰,静得可怕,像有种窒息的寂静在逐渐蔓延。
站在男人身旁照顾着他的朋友,闻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瞟了我好几眼,使劲推搡了一把男人的肩膀,低声喝道:“行了,在别人面前瞎说什么呢!看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在胡言乱语,赶紧喝点茶清醒清醒!”
那朋友似乎是怕了男人的一张嘴,急急忙忙就去了包厢门口喊来服务员准备茶水。然而在他手忙脚乱想要堵住男人嘴巴的期间,山本的声音沉沉响起了。
“我从来没像你说的那样想过阿纲。”山本皱着眉,显然也并不赞成男人的一番话,神情极为认真,“阿纲人很好,有自己出色的优点。之前去真人密室也是多亏了他解出谜题,不然我们就得卡死在关卡里了。”
男人摆了摆手,头慢慢栽倒下去,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人好……哦,我想起来了人确实挺好——”
他砸吧砸吧嘴,仿佛还在回味残留的酒味儿,片刻,才说不清是嘲笑还是戏谑地嗤了一声,接着往下,“挺好使唤的。得亏有他,无论是检讨跟值日都不用担心了,偶尔还能有点零钱花花,你说对吧,野田?”
男人捅了捅朋友的胳膊,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被他称作野田的人脸色顿时一变,手里原本端着才刚刚倒好茶的茶杯,正打算递到男人面前,此刻却猛地一下放到了桌面上,微黄的茶汤刹那洒湿了洁白的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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