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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木村,又望望上司。
上司额头并不存在实际意义上的汗,可他仍是虚虚抹了一把,挤出笑来:“藤间,你们……你们今天加加班吧,稍微有点急。”
上司一笑,面皮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连眼睛也被藏在堆起的褶皱之中,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缝。
木村紧跟着转过头。
“藤间小姐。”木村矜持地理了理袖口,高昂着头颅,垂着眼自上而下看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展现出与自己水准相符合的工作素养吧?”
……说实话,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很欠扁。
唯一让我克制自己保持冷静坐在这里的理由,原因无他——
风纪财团给的实在太多了。
项目钱越多,分到的奖金就越多。
我暗地里磨了磨牙,捏紧了手上握着的笔,忍了又忍,才微笑道:“好的,没问题。”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在心里称呼他为木村龟毛。
木村龟毛理完衣袖,又将西装褶皱拉平,笑了一下:“我很期待。”
轻飘飘一句话,撂完转身就走。
上司仍留在原地,见木村龟毛渐渐走远,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组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加班,你们辛苦一下,到时候项目奖金我去给大家争取,放心,都不会少的。”
我探身瞧了一眼门外。
窗外夜色已经渐渐降临,室内却依然灯火通明。一排工位上的电脑桌面俱都亮着,有些不在位置上,应该是去吃饭了;办公室外正对面还有几个人,皆都顶着一张苦大仇深,印着深深黑眼圈的脸,对着电脑发愁。
上司虽然平时又爱开会又爱说教,但在奖金这事上,也确实没亏待过人。
我收回视线,看向上司。没了木村,他的表情也舒展开了,恢复得与往日无异。
他鼓励似的合拢双手掌心拍了拍:“大家今天辛苦一下,都还没吃晚饭吧?我请客,你们点。”
说着,又转身走到了办公室外,尽管隔着一堵墙,相较于刚才木村在时的低声细语,声音洪亮不少,显得中气十足:“我请客,大家随便点。已经下楼吃饭的……问问他们要不要夜宵,一块点了。”
等上司离开,同事立即哀叹一声,趴在了桌面上:“又要通宵。”
我打开抽屉,取出里面备着的眼罩,往自己眼睛上比了一比:“谁叫风纪财团给的真的很多呢?”
通宵做完,说不定勉强能有一两个小时的空闲,戴上眼罩还能喘口气睡会。
同事转了个方向,又将另半张脸压上了桌面,面对着我痛苦闭眼,凭空摸索摆在桌角的眼罩。
她摸了半天,也只摸到一团空气。我拎起那副躺在桌角边缘的眼罩,塞至她掌心里,同事屈起五指抓住,恨道:“我真是看错他了!”
“谁?”我随口问。
“还能有谁,木村啊!”同事猛地翻身坐起,一下子精神了不少,脸上也没有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了,“我一想到他第一天来时,我居然还跟你们夸过他长得帅,我就恨不得立马去医院挂最好的专家号好好治疗一下自己的眼睛!”
她说着,把眼罩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一沓文件上,“我现在一见他就胸闷气短,这样一想,我老公那张脸长得比他要叫人舒心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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