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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誉也没辜负这份期待,揪了那姓林的衣领来:“你们刚刚议论什么?说什么是长老在背后陷害顾家?”
这几位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没敢开口。显然演戏的分寸也把握挺好。
顾衍誉抄起一个花瓶,握住了瓶颈,把花瓶肚往桌上狠狠一磕,瓷器碎裂的声响在这小房间里瞬间爆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但她眼也没眨,用那尖锐的断裂处直指姓林的脖子:“问你话不懂回话么?刚刚我听得清楚,别想在我面前混过去。”
姓林的似乎被吓得不行:“哎哟三公子,可不是下官不说,这是明摆着的,外面都传开的事,就连您的父兄,也必然是知情的,到底要下官说什么呢?”
顾衍誉露出困惑神色来:“知情?人人知情我兄长无辜的话,还轮到你们在此多嘴么?”
一个穿褐色衣裳,瞧着有几分文气的人站了起来,主动朝顾衍誉一拱手:“三公子息怒,容小人说几句。天下谁不知道顾将军秉性正直,为平漠北之事又劳苦功高,但眼下那雅克苏长老占了一个使臣身份,为议和先行,还不能大张旗鼓去查,况且素来有不成文的规矩,哪怕两国交战都不能伤及使臣,更不要说是雅克苏派来议和的代表。这是形势所迫,动不得啊。”
顾衍誉把手里这姓林的往旁边一搡,大喇喇占了个凳子坐下:“我听不懂。他是使臣了不起,我哥哥就要受这样的委屈,任人乱泼脏水么?”
那人道:“这些,小人可就不敢妄言了。或许等议和有了定论,自会给将军一个公允的处理。公道自在人心,三公子又何必气成这样呢?”
他旁边那个黑衣的人似乎早就忍不了,以拳击自己的掌心:“别说是三公子了,就我们这些稍微有点血性的人,谁听了能不恨?明知是他做的恶,眼下还动不得。那平民百姓又是各个都知道真相的么?我看再没有个定论,这么传下去,只怕三人成虎,将军的通敌之名先坐实了!”
他们觑着顾衍誉的神色,顾衍誉差点没绷住。心说你们演戏演得也实在心虚,该说的话说到了就行,何必还小心观察我反应,等我评点一番你们的演技么?
她将在座的扫视一圈:“这位兄弟说得没错。在我顾衍誉这里,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事情来龙去脉都这样清楚,我还要忍着那缺德的长老不成?”
顾衍誉转身这就要冲出去,掌柜赶紧拦了上来:“我的顾小祖宗,您这又是要去哪儿?”
顾衍誉挣开他的手:“闪开,小爷要去拿人。耽误了那狗东西投胎,我找你算账!”
掌柜的到底没留住她,但这生意人也聪明,没让顾衍誉这么冲出去闯祸,给小二使了个眼色让去顾家报信。
顾衍誉在去往驿馆的路上还没走多远,就被怒气冲天的顾衍铭拎回马上,带回了顾家。虽然府门关上,但好一顿鸡飞狗跳隔着院墙都听得见。
顾三儿就这么不明原因又被禁足了。
听了下属的汇报,严槿不满:“那掌柜真是多事。”
下属道:“也实属正常,顾三儿这么多年闹出多少麻烦,掌柜对付他的心血来潮也有一套办法,想来不敢让人从他的酒楼里出去惹祸,见苗头不对当然要给顾家报信。主子不必忧心,此番本身就为给那顾三儿心里埋下一个念头。他如此行事,比想象中更冲动鲁莽。眼下他父兄从中拦一把,保不准那头犟牛心里更觉得自己是对的,还会找其他机会去向雅克苏的长老寻仇。到时候……咱们再这么,顺水一推舟,只要顾三儿错手杀了长老,顾家可就真麻烦了。”
严槿被顺了毛,哼笑一声:“但愿你说得对。要说顾三儿这个人,有时候看着也是个不吃亏的,但这么多年,顾禹柏那老东西倒没办法把这个幺儿教出个人样来。”
下属附和道:“不是说顾太尉厌他,才被扔在乡下待了十年么?有爹娘生没爹娘教养,十几岁头上接回来,性子都定了型了,还怎么教呢。顾家祖坟也不能一直冒青烟,说不准到他这里,就是气数用尽。”
严槿大喜:“好,好啊!你这句气数用尽,我听着欢喜。这把火点起来可别让它灭下去了,要再煽得旺一点。最好是让那顾三儿自己出手,若我们下手再栽给他,那是下策了。”
作为严家煽风点火的重点对象,顾衍誉心情分外好,事情发展何止符合严家想象,也很符合她的想象。
顾衍誉在顾府禁足期间,想方设法把这话递到她耳朵里的也不少。她甚至从外面送菜进来的小贩那里听过一回,也是同样的意思。严家似乎十分自信煽风点火到了份儿上,顾衍誉就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去对长老下手。
而就在这越演越烈的舆论风潮中,陵阳的灯会,来了。
顾衍誉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由嘉艾给自己穿衣。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入夜时分也穿不上过于厚重的衣裳了。嘉艾给她把里面的穿完,问:“这样可好?”
顾衍誉感受了一下:“要再束得紧一点,这么瞧着跟男子身形还是很有不同。”
嘉艾忧心地细声开言:“再紧就该难受了,还有外衫呢,又入了夜,不好看得出来。”
顾衍誉心思放在其他事上,听她捧出一把道理就“嗯”了一声。
顾衍誉这个人,说是难伺候,但只要摸准她脾性,就会发现其实很好相与。她心里想着事,任由嘉艾打理,显得乖巧好摆弄,嘉艾看得好笑,越发仔细地给她装扮,最后给她穿上一件青灰色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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