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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洛微恍然:“确实如此。”
薛淼亦是连连点头:“如此说来,我们反倒该去查那些明面上与蝶羽毫无关联的人了?”
沈晏轻轻摇头道:“不,凡事都有万一,更何况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姜洛微正想问还有哪里古怪时,学堂那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之声,几人探头看去,原来是下学了。
◎可疑◎
沈晏望着陆续从学堂中走出来的学子们,沉思片刻,转向姜洛微问道:“白鹤书院中设有膳堂,是吗?”
“是。”姜洛微颔首,又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晏答道:“方才我们过来时,我见书院附近是有一些食肆的,此时正是用午饭的时候,而这些学子出了学堂却并不往外走,反倒一齐往后面去了,所以做此猜想。”
“楚公子真是心细如发。”姜洛微由衷说道,同时心中越发怀疑他究竟是何身份了。
薛淼也是暗暗钦佩,与沈晏几番接触下来,已知他是一个极聪明又有见识的人,所以此时便虚心请教道:“楚公子,若是与蝶羽熟不熟的学子都要查,那我们该从何处下手呢?”
沈晏转头看向他,说道:“这就要劳烦薛公子了。”
“你说我?”薛淼先是有些讶然,见沈晏点了头,便立刻道:“楚公子请说,要我如何做?”
沈晏低声交代了一番,薛淼且听且点头,最后拍了拍胸膛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说罢,他就走了出去,跟在众学子身后,一路追着往膳堂的方向去了。
姜洛微这边则带着沈晏走另外一条小径悄悄的绕了过去。
膳堂的窗牖外栽有一颗桂花树,此时不是开花的季节,但枝叶却长得蓬勃旺盛,很是繁茂。
姜洛微和沈晏便隐在那树旁,用手拨开一簇树枝,自缝隙中朝里望了进去,将膳堂中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薛淼端着餐食随学子们在一张长桌边坐了下来,众人都知道他是时来时不来的,一向没个定准,因此对他的乍然出现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薛淼先同他们寒暄招呼了几句,而后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有一件事情,不知诸位听说了没有。”
众人见他面带忧色,语调沉重,便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相互看了几看,有人小心翼翼的接上话道:“不知汇泽兄说的是何事?”
汇泽乃是薛淼的表字。
薛淼欲言又止:“是蝶羽姑娘她……”
众人一听原来事关琼台梦的花魁娘子,虽不知下文如何,但想也翻不出什么惊涛骇浪来,至多不过是一些花边艳闻罢了,便都悄悄松了口气,不似先前那般紧张兮兮。
这些人里唯葛铮鸣与蝶羽相熟,别人松了气,他却提起了心,立刻急问道:“蝶羽姑娘怎的了?汇泽兄快快请讲。”
薛淼抬头看了他一眼,痛心道:“蝶羽姑娘她……被歹人杀害了。”
此言一出,葛铮鸣几乎是跳了起来:“汇泽兄,你这玩笑开的大了。”
薛淼郑重道:“人命关天,谁与你玩笑来着,我今早上亲眼所见,蝶羽姑娘的遗体就停在衙门里。”
葛铮鸣愣了半响,竟渐渐红了眼圈,落下泪来,喃喃的道:“昨日游花神时还好好的,怎么就会……”
其他人此时也都回过了神,纷纷叹息道:“是啊,昨日游花神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汇泽兄,蝶羽姑娘究竟是被谁所害?”
薛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窗外,桂花树旁,姜洛微轻轻的问:“楚公子,你可看出什么了吗?”
沈晏低声道:“那葛铮鸣倒仿佛是个情种。”
这话似与案情无关,姜洛微听他声音冷漠,以为他是在讽刺葛铮鸣做作,不由得偏过头去看他,恰巧沈晏也转过头来看她。
两人相距只在咫尺之间,姜洛微心中不知怎的扑通一跳,倒有些慌了,正要转回去,沈晏却忽然伸出手掌,横在她的面前,目光沉沉的盯住她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疑惑似的缓缓说道:“只是,情深至此,竟会认不出自己情人的眼睛吗?”
姜洛微长睫微颤,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愣了片刻,方才明白他的意思:葛铮鸣方才提到了昨日游花神,显见的他昨日并未认出蒙面的花神不是蝶羽,与他此时这情深似海的反应实在相悖。
然而姜洛微知道葛铮鸣的为人,因此并不觉得奇怪,她定了一定神,轻声道:“葛铮鸣就是一个流连花丛的风流浪子,与‘情种’二字实在相差甚远,不过惯爱逢场作戏罢了,怎么,楚公子怀疑他吗?”
“即便是逢场作戏也有些怪异,总之,此人有可疑之处。”沈晏收回手,接着查看屋中情形。
姜洛微也偏过头,继续往屋里望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沈晏忽然又低声开了口:“角落里那位独自一人坐着的素衣学子是谁?”
姜洛微朝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答道:“是周秉言,他怎么了吗?”
沈晏道:“怪就怪在他没怎么,薛公子乍然提起蝶羽之死,其他学子或多或少,或重或轻都有些反应,唯独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从始至终,只是不疾不徐的用饭,小娘子可知他是何来历?”
姜洛微道:“周秉言的具体身世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是两年多前到的灵州,他家境贫寒,性子沉静,一向独来独往,是整个白鹤书院最勤奋,书读的最好的学子了。”
说罢,略顿了顿,又补充道,“楚公子,周秉言向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旁人之事没有反应,确实符合他一贯的行为作风,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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