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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恍惚的眼神定在面前的人身上,又陡然一冷,彻底清醒过来。
“我有些不舒服,麻烦跟你爷爷说声抱歉,我先告辞了。”他冷漠的抽身,随手把酒杯交给旁边经过的服务生,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留下那个女孩子,在原地懊恼的跺脚。
回到车上,江屿第一时间往嘴里塞了两片止痛药,然后紧紧闭上眼,头靠在座椅上,沉默地等待这一阵剧烈的抽痛过去。
他偏头痛的症状已经持续好几年了,看过不少医生,各科的都有,还做过心理疏导,都没什么用。
疼痛如同附骨之蛆,时不时就会席卷而来,除了等待它慢慢消退,并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他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愿,解决头痛的问题。
强烈的抽痛甚至能让他产生短时间的幻觉,觉得望舒就靠在他的身边,气息纠缠,发丝勾连。
这种想法,甚至能叫他体会到些微一点愉悦感,仿佛时间的阻隔被打通,他正和那个人,共享某些隐秘的痛苦。
虽然伸出手,只能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助理也看出老板偏头痛发作了,乖觉的不敢多说,直接把车开到了老板常住的公寓楼下。
江屿下车,进入电梯,下意识的按了顶层。
公寓楼的最高一层只有一户,一般人是上不去的,需要指纹密码解锁。
江屿按了指纹,电梯向上,门开,露出一扇白色的入户大门,门紧紧关着,仿佛主人还在里面熟睡。
他又推开入户门走进去,门里是一套面积不小的平层,里面家具齐全,各种家居物品摆放得错落有致,满满当当。
房间里很满,却又显得异常冷清。
因为房子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留在这里的气息,也越来越淡。
江屿站在门口,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柔和又带点甜香的气息裹过来,他终于觉得头疼缓解了一点。
他小心地脱下鞋,换上一双男士的毛拖鞋,鞋面也有些旧了,看得出来,已经穿了很多年,也舍不得扔。
换好鞋以后,他又去接了一盆水,仔仔细细给窗台上的花浇水。
这边的花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品种和颜色却始终没变过,甚至连大小和株形,都被他小心的复刻了下来,努力维持着当初主人还在时候的样子。
可一切,又似乎全是徒劳。
花开了又败,残留的气息也越来越淡,近至于无。
浇完了花,他擦干净盆台上的积水,把盆子放回去,就坐在沙发上,盖着毯子,倒头睡下去。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带着期望,可惜每一次,总不见想念的人入梦。
也不知道要多久,她才能想起自己来。
再不回来看看我,我就要忘记你啦……他低声对心里那个人说。
自从可以下床活动,安镜的恢复速度陡然快了很多。
从被搀扶着,勉强走动几步,到就算放开手,也能弯弯扭扭往前走几米,大概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从弯弯扭扭,到勉强能走直线,只花了一周时间。
这其中,她付出的艰辛和汗水自不必提,宋岚和安恒益为了帮助女儿做复健,也同样很辛苦,宋梨若还帮妹妹在京市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老医生,开的方剂对活血化瘀很有一套,原来时时困扰双腿的针刺感,都减少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付出总有收获,安镜也终于得到医生的恩准,可以出院回家了。
不过就算出院了,康复锻炼还是不能停,每周也要回医院做针灸和按摩治疗,同时,医生也建议,最近一年,就算勉强能走了,出门还是尽量坐轮椅,不要给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一家人自然欢天喜地的点头答应
距离她上一次回家,都已经是5年多前的事了,要是再算上当江望舒的日子,那就更久了。
安镜早就忘记了回家的路,不过她有爸爸妈妈领着,怎么样也不用担心迷路。
之前卖掉的那套大居室,后来又被买了回来,大前年简单翻修了一下,看起来也和安镜记忆里不大一样了。
不过她的房间没怎么变,还是蓝白配色的墙纸,粉蓝的床单,白色的大书柜,书柜上书不多,各式各样的娃娃倒是挤挤挨挨的,摆了好多层,还有一些以前做的小手工艺品,说不上精致,但是童趣十足。
拉开衣柜,各种充满少女气息的,粉色蓝色的小裙子,白t恤,运动卫衣,还有毛茸茸的浅色大衣涌出来,可惜全都不合身了,只能买新的。
在医院里躺了这么多年,她的发育也比同龄女孩儿慢,但到底长高了些,就是……
安镜从轮椅上站起来,踮踮脚,对着镜子比了比,现在的自己,比当初的江望舒更矮,还瘦了一圈,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不点。
看来,她想长成高挑美女的愿望,是两辈子都达不成了。
安镜遗憾叹了口气,又去翻书桌抽屉,那里面藏了不少少女的心事,什么日记本啦,小卡片啦,写得满满的,大多是些感春伤悲,无病呻吟,她还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写过一段暗恋小作文,对象的好像是班上某个高高帅帅,成绩也好的男生——虽然她早想不起来,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了。
安镜看到自己以前的笔迹,忍不住嫌弃地耸了耸鼻头。
这一笔狗爬字,可真够难看的。
她就又想起来,当初为了叫她练好字,楚媛狠狠盯了她一年,硬是逼着她练出了骨架和笔锋,写出一手端庄秀美的好字,高强度的书法课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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