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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辉感觉自己的厌蠢症犯了,最后一句吼出来,嗓子都劈了。
“你以为我们警察是傻逼吗?这么好当你来当啊。”
李兰宁在烈日下挺尸,一颗心原本已经凉得透透的。
许辉的话虽然难听,但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冷却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李兰宁慢慢坐起身,眼睛隔着额侧的乱发,警惕地看着许辉,干巴巴地说:“我没杀人。”
许辉仍在气头上,太阳穴突突直撞,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这声音一出,许辉忽然怔了怔。
当刑警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案子经手了不少。
面对嫌疑人的否认,他的反应或是反驳或是逼问,态度和缓时也顶多是沉默。
他从来没有给过对方正面的回应,哪怕是个嗯字。
所以这个字不经脑子说出口时,他结结实实被自己震惊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把这个字从空气中挥散。
李兰宁却猛地抱住头,向后瑟缩了一下。
许辉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若有所思地收了回来。
李兰宁刚刚那一瞬的抱头瑟缩,完全是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被打怕了,心里有了阴影。
只要身边有人做出抬手的动作,她的身体就会本能地做出躲避的反应。
许辉心头的气不知不觉消了几分。
有句俗话,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换个顺位,怒其不争,何尝又不会哀其不幸?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经大脑的嗯那一声了。
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她可怜,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可怜人需要什么。
李兰宁是惊弓之鸟。
她需要的是放松,是一丝来自他人的同理心,而不是有人来告诉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许辉的感觉是对的,李兰宁听到那声态度并不温和的回应后,震惊之余,霎时红了眼眶。
“你相信我?”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许辉,全身的戒备不知不觉放松了些。
许辉察觉到李兰宁紧攥着裤管的手悄然间没那么骨节狰狞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李兰宁冷笑,“为什么?”
许辉反问:“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觉得警察不会相信你?你是不相信警察,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李兰宁朝许辉说:“因为我没证据啊,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
许辉平静地看着李兰宁,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的清白只能由你自己证明,那要我们警察做什么?”
许辉的话不知戳中了李兰宁的哪根神经,她惊愕地盯着许辉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了。
厉婕几个匆匆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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