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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站着。
“嗯?”
泥道人察觉出异样,声音中多了一丝迟疑与警惕:“道友……你要做什么?”
年轻道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那些翻涌的烂泥,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做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朗如风拂玉磬,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下一刻,他抬起右脚,不偏不倚,踏中了万千烂泥中的其中一团,脚尖轻轻一碾。
那一瞬间,其余烂泥齐齐僵住,如被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蠕动分毫。
“啊——!”
雪地上响起凄厉的惨叫,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四野回荡不绝。
那团被踩住的烂泥剧烈翻涌,拼命挣扎,却如被泰山镇住,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做什么!”
泥道人的声音中满是惊怒与恐惧,无数个声音同时炸开:“我可是听你之言,才去那云梦山的!你……你如今要卸磨杀驴?”
年轻道人低头看着脚下那团翻涌不止的烂泥,语气平淡:“你做得很好。他的剑痕都留在你这一身烂泥上了,一毫一厘,分毫不差。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在说什么?!”
泥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凄厉,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与恐惧。
年轻道人却不再多言。
他右手探入袖中,再取出时,掌中多了一只黑坛。
坛身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幽深晦涩,似有微光在其中流转。
坛口封着一层暗金符纸,符纸上的纹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年轻道人将符纸揭下,抬手朝地上那团烂泥打出一道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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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黑坛坛口喷出一股无形的吸力,那吸力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可抗拒的伟力,如深渊开口,吞噬万物。
“不——!”
泥道人出最后的嘶吼,声音凄厉而绝望,拼了命想要挣扎,想要逃遁,想要化作千万泥点四散飞溅。
可他被年轻道人踩住了本源真灵所在的那一团烂泥,便如蛇被打了七寸,动不得分毫。
“你不能这样!难道……难道你就不怕……”
话音未落,满地烂泥如被狂风卷起的尘土,朝黑坛坛口蜂拥而去,一团接一团,一片接一片,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那黑洞般的坛口尽数吞没。
不过数息之间,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一丝泥渍都不曾留下。
年轻道人将符纸重新封好,手指在坛身上轻轻一叩。
嗡——!
坛身轻颤一声,随即沉寂下去。
那些符文的微光也渐次敛去,转瞬便如寻常陶罐一般,平平无奇。
年轻道人将黑坛托于掌心,垂目看了看,随即转身,望向东南方。
那里云海低垂,天穹苍茫,隔着亿万里的风雪与山河,什么也看不见。
他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大袖一拂。
风雪骤起,卷起千层雪浪,将那青袍身影层层掩去。
待风停雪歇之时,茫茫雪原上已空无一人,只余一行浅淡的足迹,蜿蜒向北,转瞬便被新雪覆去,再无痕迹……
……
星瀚海,三仙岛,王都内城。
春夜将尽,海天相接处泛起一线鱼肚白,薄雾浮在宫墙外那片碧波之上,如轻纱罩面,朦胧如梦。
养心殿外,青石铺地,两排古树夹道而立,枝叶苍翠如洗。
殿前阶下,一盏铜灯悬于檐角,灯焰微摇,将院中一方石桌、一围矮栏染成暖黄。
李墨白坐在石桌旁,正低头翻阅一卷竹简。竹简以青丝编系,卷页泛黄,书写的字迹遒劲如剑,笔锋间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他看得入神,指尖沿着字迹缓缓划过,良久,眉头微蹙,又将竹简卷起,搁在膝上。
院中琴音清越,如溪涧流泉,在寂静的夜风中婉转流淌。
玉瑶坐在古柏下,膝上横一张焦尾古琴,素手拨弦,指法舒缓,琴音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又似落花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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