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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悬镜老人忽然开口:“梁言此子,虽未成圣,手段却是诡谲莫测。天柱峰一战,儒门都没能讨得便宜,我等绝不能掉以轻心,倘若被他真灵逃遁,日后我等门下弟子都要遭殃!”
司空无敌微微颔,目光沉凝:“悬镜道友所言极是,今日召集诸位齐聚于此,正是要商议一个万全的法子,确保将梁言困杀在云梦山中,不让他真灵走脱。”
无花闻言,纤眉微蹙,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击:“据我所知,云梦山虽创立不过千余载,却已有三位圣人坐镇。若是那三人拼尽一切护持梁言,我等即便人数占优,想要将他彻底斩杀,恐怕也非易事。”
“这个你放心。”
司空无敌嘴角微勾,语气笃定:“根据儒盟得来的确切消息,那三位圣人此刻都不在云梦山上。其中一人往不周山去了,应该是要游说仙门;另外两人则动身去了幽溟渊,至今未归。”
无花闻言,眼神陡然一亮:“如此说来……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司空无敌含笑点头:“一切都在文圣的推演之中。云梦山毕竟根基尚浅,区区千余年底蕴,还想在仙门与儒门之间纵横捭阖?纯粹是痴人说梦罢了。”
张道渊呵呵一笑,捋须道:“此子到底未成圣,没有那境界,却偏有那野心,露出破绽也是迟早的事。如今三圣皆不在山中,正是天赐良机。”
罗浮圣母早已不耐,赤红宫袍一振,冷声打断:“啰嗦!你们究竟准备如何行动?直接说便是。”
司空无敌与幽泉魔君、张道渊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开口:“我与幽泉道友、张道友商议过了,决定联手布置一座‘九幽冥罗大阵’。此阵一旦成形,可在外围封锁百万里云梦山。届时,无论梁言有何神通秘术,都无法脱离此阵半步。”
麒麟圣尊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此阵果真如此玄妙?”
司空无敌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麒麟道友尽管放心,此阵乃我三人联手所创,倾注了毕生所学。只要我三人还活着,阵势便不会破,那梁言便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众人闻言,皆微微点头。
唯有悬镜老人眉头微蹙,声音中带着几分谨慎:“此阵固然玄妙,但规模却极大,笼罩百万里云梦山,要悄然布下,难保不弄出些动静。那小子虽未成圣,神识却堪比圣人,万一被他察觉出蛛丝马迹,趁大阵尚未完成便逃之夭夭,我等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此言一出,洞中众人皆沉默下来。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便在此时,洞窟顶部忽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如夜枭低鸣,在空旷的穹顶间回荡不绝:“悬镜老头问得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布成此阵,还得靠老夫帮忙才行。”
悬镜老人眉头一挑,霍然抬头:“谁?!”
罗浮圣母却猛地看向洞窟顶部某处,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冷笑一声:
“泥老鬼,你也来凑这热闹?”
“嘿嘿嘿嘿……”
一阵阴森的笑声在洞中回响,如夜风穿林,又似枯骨相叩。
紧接着,洞顶那根最大的石钟乳上,一团团灰褐色的泥巴一样的物事无声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起初如露珠般稀落,转眼便如雨点般密集,在下方那根空着的石柱上渐渐堆积凝聚。
泥巴翻涌如沸,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揉捏着,轮廓越来越清晰。
先是头颅,后是躯干,继而是四肢……不过数息之间,一名枯瘦老者便成形于石柱之上。
此人着一袭灰褐色的破烂袍子,通体布满干裂的泥纹,面如黄土,皱纹深如沟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黄泉暗流涌动。
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尊被遗忘了万年的泥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腐朽而诡谲的气息。
悬镜老人、无花、百拙居士等人看清来者面容,都是微微一怔。
“泥道人?!”百拙居士失声道。
他们怎会不认得此人?
泥道人——万枯岭之主,成圣已有三十余万年,实力极强,性情却极为古怪,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独来独往,从不收徒,亦不与任何势力结交,行踪飘忽不定,有人说他早已离开东韵灵洲,去了北幽寒洲,没想到今日竟在此现身。
“连他都来了……这下,除了香、儒两派的圣人,整个东韵灵洲的圣境强者全都聚集在这了。”百拙居士心中暗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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