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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梁言离开断浪崖后,携苏睿等三人西行,一路穿越云山雾海,数月后便抵达了那片荒古遗迹。
但见乱石嶙峋,古木盘结,断壁残垣间苔痕斑驳,好似史书残页。
“你要找的人在这里?”苏睿黛眉微蹙,她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苍凉死意。
“不错。”
梁言立于一截倾倒的巨柱前,指尖拂过石上风化殆尽的古老纹路,眸中映着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荒芜。
他并未急于施展什么神通,只静静立了半日,神念铺展,细细感应这方天地的气机流转。
苏睿等人静立一旁,虽然心中有些好奇,但无人出声打扰。
日影西斜,暮色渐浓。
荒原上起了风,卷起的尘沙漫过残垣,出呜咽般的低鸣。
梁言就这样静立了一天一夜。
待到东方既白,晨光熹微,薄雾自废墟深处升腾而起时——
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明净,仿佛映尽了这一昼夜所感知的万古沧桑。
“看来,是不愿再见了……”
梁言心中明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狗祖亦为九祖之一,虽然多次相助自己,但每一步皆有深意。如今自己形痕已斩,窥得一丝天道玄机,更得狂祖点醒,知晓了九祖博弈的冰山一角。
到了这个地步,狗祖不再现身,或许是时机已过,又或许……他已在别的棋局中落子。
梁言不再强求。
“也罢……”
他转身,灰衫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扫过身后三人,淡淡道:“此间事了,我们回云梦山吧。”
苏睿微微颔,熊月儿跳下青石,苏小狐嫣然一笑,三人皆未多问一句。
梁言不再看这片荒古遗迹,袖袍一拂,一道灰光卷起众人,化作长虹贯天而去。
晨光渐盛,将四人远去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下方飞掠过的山河大地上。
荒原废墟渐渐缩小,最终化为苍茫大地上一枚不起眼的墨点,隐没在云雾深处……
归途再无波折。
梁言遁光迅疾,却又平稳如舟行静水。
他时而穿云破雾,时而凌虚蹈空,下方山川变换,城池如棋,江河如带,尽在弹指间掠过……
一年后。
云雾之中,遁光破空。
前方云气渐浓,千峰竞秀之景缓缓展现。
远远望去,只见群山巍峨,连绵如龙脊起伏,半数以上皆笼罩在缥缈云雾之中。山间飞瀑流泉无数,松涛竹韵不绝,更有灵禽异兽时隐时现,端的是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云梦山,到了。
梁言等人按住遁光,于云海之上驻足。
只见下方群山如黛,烟霞明灭,依稀可辨各处峰头殿宇楼阁,飞檐斗拱隐现于云霭之间。
当年各派分立的山门禁制,如今已浑然一体,化作一层横亘百万里的清辉剑幕,恰似琉璃天穹倒扣,将整片云梦山脉护在其中。
“好一处洞天福地!”
苏睿眸光流转,轻声赞叹:“山势抱元,水脉聚灵,更难得的是护山大阵与地底灵脉相合无间……宗主这些年虽不在山中,宗门气象却已初成。”
“是啊,十余年未归,宗门气象倒是更胜往昔了。”梁言眼中也掠过一丝欣慰。
此时此刻,山门之内,气象万千:有弟子于演武场上挥剑切磋,剑气纵横;有修士盘坐松荫之下,坐而论道,语声清朗;更有人聚于山野溪畔,素手煮茶,烟袅风清;远处坊市熙攘,灵光隐隐,尽是门中弟子往来交易之景。
主峰之外,九峰环侍如星拱月。
其中一座青翠峰头上,二弟子李希然白衣玉冠,正盘坐云台,开坛讲法。
玄音琅琅,如清泉漱石,台下的二代弟子皆凝神屏息,目露慧光,恍若群星仰承明月之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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