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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景望着四周,问道:“卿卿,这是何处?”
秦知白牵着她的手答:“这是我母亲所留宅院。”
引路的管家将两人带至了收拾好的正房前,回首与秦知白比划了一番,随即再与二人躬身一礼,温和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似瞧出了身旁人心下疑惑,秦知白当先解释:“宅中所有下人皆为聋聩或目盲之人,母亲生前曾救济过不少伤残之士,她离开云中前,担心她们为人驱逐,便置办了这处宅子,以供她们有一隅容身之处。”
楚流景恍然颔首,“原来如此。”
秦知白将她带入房中,望着整理好的床榻,低首写道:“这一路奔波劳累,你身子已不堪疲乏,这几日你恰可以好好歇息,待我于此处办完事,我们再继续上路。”
楚流景点了点头,见她似转身要走,伸手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玉色的衣角被轻牵了住,秦知白回眸看她。
“我就在隔壁,霏霏会一直守在门外,若有任何事我都会知晓,你亦可以来寻我。”
楚流景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触及身前人眉梢眼角无意间流露出的倦意,将出口的话语便顿了一顿,终究什么也没说。
“好。”
房门阖上,熟悉的身影逐渐远走,楚流景望着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卧房,停了好一会儿,方缓缓行至榻旁倒了下去。
这好像还是她们第一次未宿在一处……
入夜,空中忽而下起了小雨,沙沙的雨声落在房前屋后,如同春蚕啃食桑叶的细微声响。
楚流景已换好了衣裳,望着窗外的雨幕,神思却不知飘去了何处。
自到了云中后,秦知白便只在用饭与送药时与她见过两次,连日长时间的相处叫她已不知不觉习惯了身旁的素淡身影,如今忽而再闻不见那抹轻浅的冷香,令她无端有些烦躁,心下亦如同被渐渐啃食的桑叶,空荡又透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再怔了一会儿神,她忽然起身推开了房门,门外是迷蒙的夜色,懒怠的玄豹趴在门边,听得响动,抖着耳朵朝她瞥了一眼。
楚流景走出屋外,望了一眼近旁厢房,幽微烛光自门窗中透出,昭示着房中人眼下未眠。
她踌躇片刻,缓缓行至秦知白门前,抬手似要叩响房门,而指节方触及门边,未曾阖上的房门却悄然晃了开,从中流泻出昏蒙淡光。
“卿卿……”
楚流景走入房内,正欲与房中人知会一声,话尚未说出口,却在望见不远处的情形后,怔然停下了脚步。
朦胧灯火间,温热的水汽裹挟着冷香漫了她满身,方出浴的人立于屏风之前,尚未拉起的衣襟流露出皓白肌肤,恍若藏于云后的一弯素月。
楚流景心下一跳,转身便要离开此处,而视线一扫,却在瞥见肩头一抹殷红时,一时凝了住。
“你受伤了?”
秦知白立于原处,清冷的眉目染了潮润水色,眸光也仿佛蒙了一层薄雾。
她徐徐拉上衣裳,将微润的青丝挽过耳后,一步步行至榻旁,抬眸看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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