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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白榆怔住。
方才不还挺在乎沈见越的么,怎么转眼就不聊了?
她试探着问:“那沈见越……”
沈衔玉:“见越向来独来独往,如今难得与人交,有劳姑娘照拂一二,某感激不尽。”
池白榆:“……”
全是空话。
要真感激不尽,就不能爽快些敞开胸怀让她扎上两刀吗?
“行。我先把这纸折好,省得弄丢了。”池白榆慢腾腾地折着纸,同时瞟他,似作随口提起,“——沈见越好像的确有些怕生,我就没见他出来过。”
“嗯。”沈衔玉温声应道,气息却急促了些。
他的身形忽微晃一阵,只得微躬下身,扶琴站稳。
池白榆:“不过他在里面待得似乎不开心。”
“不开心?”沈衔玉稍侧过脸,听得更为专注。
也是这时,池白榆注意到他鼻梁两侧的小痣越发殷红如血了。
错觉吗?
她压下怀疑,说:“是有些,估摸着身边没个能信的人,才整日怀疑旁人,我——”
“可否——”沈衔玉打断她,低喘出声,又生生压抑回去。他尽量将语气放得温柔,“可否改日再聊,某今日实在还有急事。”
他送客的意味明显,池白榆稍拧起眉。
“好。”她应得爽快,却将刀攥得更紧。
这就麻烦了。
这人明显是个外热内冷的性子,比他弟弟更不信任人。
看来这办法不成。
要是换条路……
池白榆提步往外走,走出几步后,她突然顿住。
若他只在乎他那亲弟弟,那要是让沈见越来做这持刀人呢?
她望了眼门外黑沉沉的走廊。
沈见越定然不会离开画壁,那就只能想办法把沈衔玉带到二号房间去。
又或是用其他法子,伪造出一个“沈见越”来。
她正想着,忽听见身后传来阵混乱刺耳的琴音。
池白榆转身望去。
却见沈衔玉伏在琴上,一边的琴谱掉落,散落的纸页像秋日枯叶般在半空乱飘。
他躬伏着身,一对狐耳高竖,身后的几条尾巴也在乱摇着,扫出道道雪白的影。
由于室内光线暗淡,仅勾勒出他的朦胧身影。
——更像只狐貍了。
心底陡然冒出这念头,池白榆眼皮一跳,忽觉不安。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步,踝骨却突然袭来一片微弱的麻痒。
随即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
她垂眸,看见一条雪白的狐尾缠住了她的足踝。
暖烘烘、毛茸茸的,紧紧束着她。
还在不断绞紧,要嵌进她的小腿似的。
池白榆感觉到微弱的疼,正想踢开那条尾巴,狐尾就自个儿收了回去。
沈衔玉撑着古琴勉强起身,因看不见,视线空茫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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