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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淑玲刚想回答,赶紧被安小寒抢白,“我叫小静,是绪柔姐姐介绍我来婶子这里工作的。我表姐和绪柔姐姐是大学同学,所以才帮了这个忙。婶子和叔叔都对我特别好,他们也老跟我提起您,说您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还有菩萨心肠,不光是整个厂里的人,就连我和餐馆里的其他员工,也都很感激您的。”
她的一番话让吴淑玲两口子的脸上乐开了花,姜运阳哈哈地笑了两声,夸吴淑玲会调教人。吴淑玲赶紧上前问,绪柔今天怎么没跟着来,小鹏最近好不好。姜运阳说绪柔要上课,姜鹏也有公司里其他的事要忙。然后就被人前呼后拥地出了门。
安小寒长出一口气,她的心砰砰直跳,可表面依旧平静。她收拾了桌上的碟碗,把残羹剩饭都倒进桶里,又把用过的餐具都在办公室后面的水龙头那里洗干净。她抬头望向车间的地方,看样子姜运阳还得再待一阵子。她在围裙上擦了把手,然后走到厂门口,用门口小卖部里的电话打了赵海明留给她的传呼号。
过了一会,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赵海明疲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哥,是我。”安小寒说。
“怎么这个时间找我?”赵海明说。像他这种日夜颠倒的人,这个时间应该是他的睡眠时间。
“对不起,只是,他今天突然来厂子里了……”安小寒用手拢住话筒,又压低声音,“这几天厂子里总有人说他要把厂卖了,我以前也听他和别人打电话,说要去南方搞房地产,我本来还不信,可他今天突然就来了,还带着几个脸生的人,在车间里来来回回地看,像是来考察买厂的老板,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想离开川江了,所以我赶紧给你打电话说一下。”
“行了,我知道了。”赵海明说,“他周一的时候一般都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对吧。”
“嗯,是的。”安小寒说。
“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他说,然后他挂了电话。
安小寒把五毛钱交给电话,然后转身回到了厂里。几分钟后,那个电话又响了,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把电话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问她这是哪里的电话,她说是履县运阳服装七厂厂区门口的小卖部。那人又问,刚才刚用过电话的人是谁,老板娘不明所以地说,她不认识,但看样子是个在工厂里上班的女娃。那边没再说什么,电话被挂断了。
赵海明放下电话,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他又拿出安小寒留在自己这里的,姜运阳和那些未成年少女的照片。他明白这些照片就是金库。只要自己操作得当,那在活剐了姓姜的之前,还可以从他那里捞点油水。
事实上,他在安小寒带着这些照片来找他的那个晚上开始,就打定了这个主意。只是事情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姜运阳的面也不是随随便便地就能见到,他去过运阳集团的办公楼,可却总是有面带微笑却态度冰冷的公关小姐挡着他,说姜总正在外地出差。而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也总是他的秘书,秘书也总是说姜总去了卖场和工厂视察工作,所以并不在办公室。他以为那些都是推脱的鬼话,现在看来,也许是真的。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周一的一大早,他就要带着这些照片再去找姜运阳,如果有秘书再拦他,他就会直接把这些照片甩到拦路人的脸上。
姜运阳和魏欣在晚饭前就从厂区里离开了。安小寒正在用拖布一点一点地拖办公室里油腻腻还有痰迹的地板,她听见外面山呼万岁般的欢送的声音,并没有出去加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姜老板,你好!姜老板,再见!”?
一九九九年的春节前,赵海明只见过姜运阳两次。第一次是在运阳集团的办公室里,他带着一张照片在一个周一的清早来到了运阳集团所在的写字楼里,前台的小姐微笑着问他有没有预约。他说有,对方又问他是哪个公司的,他嬉皮笑脸地说自己带了名片,然后就把一样东西拍在了桌子上。小姐只看了一眼,就脸色骤变,小跑着进了后面的办公区。赵海明在略显慌乱的高跟鞋撞击地板的声音里得意地挑起嘴角。
在他身后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看着眼前的动静,好奇地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的人。看他们的穿戴,不是来应聘工作的就是来洽谈业务的。赵海明把那张姜运阳和少女的合影收好,揣进上衣的口袋里。他站在那等了十分钟的样子,然后刚才的那个女孩子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的情绪平和了一点,但还是不敢直视赵海明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请问您贵姓?”
赵海明说:“我姓赵。”
“您稍等一下。”女孩子缩回自己的座位里,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然后小声地说:“是一位姓赵的先生。”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赵先生,我们姜总请您进去。”女孩站起来,从前台里出来,在他前面带路。赵海明跟在女孩后面,在走廊的尽头左拐,然后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扇门的门前,女孩敲了一下门,里面有人来开了门,是另一位年轻的短发姑娘。两个女孩隔着门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前台的女孩就离开了。
短发女孩客气地招呼他进来,请他在真皮沙发里坐下,赵海明毫不客气地落座,环视四周,房间很大,采光很好,屋里有不少绿植,房间的角落里摆着发财树。这是一个套间,通往里屋的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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