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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有条叫欢欢的京巴狗,那是魏欣的命根子,她不管去哪都会把狗带着,绝对不可能把狗单独留在家里,狗在家,那她也一定在家,可就是没人来应门。
蔡东方掏出手机给姜运阳打电话,先打了家里的座机,他站在门口能听见电话的响声可就是没人接,再分别打了姜运阳和魏欣的手机,也能听见响,但也是没人接。他觉得肯定是出事了。
他没敢直接报警,而是找了小区里值班的保安,跟保安说了情况,两个人又一起上了楼,保安砸了半天的门,声音大到楼上的邻居都出来问是怎么回事了。保安队长问,见到楼下的姜家人没有,邻居说没看到,就上楼关了门。
屋里的狗叫声越来越歇斯底里,保安听了蔡东方的分析也觉得大事不妙,可又不能直接撬锁。两个人商量了半天,还是回到楼下,用传达室里的电话打了派出所的号码。派出所的片警找来了开锁公司的人,门开的那一刹那,他们几个人看到了令他们此生难忘的画面。
“是不是特别的惨烈?”王睿明枕着胳膊,口气幽幽地问:“我看过案发现场的照片,但无法想象亲临那个现场会是什么感觉。”
“是的,除非亲身经历过的人,否则真的是无法想象。那些血,打翻在地的茶几,盆景,受害人拼死挣扎过的痕迹,尸体上已经凝固的绝望的表情和数不清的伤口,还有那个味道,那个味道真的是没法用词语来形容。我家里有个远方亲戚,是个参加过对越反击战的老兵,他跟我说过战场上的那个味道,我觉得我那天闻到的味道应该就跟他说的战场上的味道很像……”
王睿明安静地听着,什么也没说。
“姜家四口人里,保姆是最先死的,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保姆听到了敲门声去开了门,门一开就被人一斧子迎头劈倒,然后凶手进了客厅,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姜运阳,上去就是一下,第一斧砍偏了,落在了姜运阳的左肩上,姜运阳叫了起来,开始往屋子外面的方向跑,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凶手的第二斧砍到了他的后脑上,姜运阳当场就死了。魏欣在里屋听见了以后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看到了自己的丈夫被人砍,于是也开始叫,大门口被保姆的尸体堵着,她就开始朝屋子的西边跑。边跑边叫,姜鹏当时正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上网,戴着耳机所以没听见外面的动静,直到魏欣疯一样地跑过来撞门,他才摘了耳机,然而这个时候凶手已经提着斧头追了过来,姜鹏应该是和凶手有过一番殊死搏斗的,他的两个手背上,胳膊上全都是防御性伤口,有两根手指头都被砍得只剩下一层皮连着。法医说姜鹏被砍了二十几下,脑袋稀巴烂,到了后来基本上就是剁肉酱了,所以我们觉得要么是姜鹏反抗得最厉害,让凶手恼羞成怒,所以在他的尸体上泄愤,要么就是一开始凶手的作案目标或者头号目标就是姜鹏,或者以上两种可能都有。”
“那凶手砍姜鹏的时候,魏欣没趁乱逃了吗?”
“这也是我觉得现场绝对有第二个凶手的原因,因为魏欣的尸体是倒在房子的后门附近的。姜家的房子原本是两户,中间打通以后,客厅面积大了一倍,姜运阳这个人迷信,搬进去之前还特意请了一个风水师傅来家里看过,人家说东边来财,所以他们把右边的门当正门,左边的门基本上没用过,但是危急关头,还是可以从那个门里逃出来的。魏欣的尸体就在西门的背后,离逃出去真的就只差那么两步路,而且和其他人不一样,魏欣的身上虽然也有被斧头砍出的伤口,但真正的死因是刀割颈导致的失血性休克,伤口很深,而且伤口边缘有锯齿,法医判断凶器应该是类似美工刀之类的刀具。”
“事情应该发生在大年初一的晚上九点半到第二天的凌晨两点之间。不巧的是住在楼下的两户人家因为是过年所以都去了外地亲戚家,屋里没人在,楼上倒是有户人家有人,但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打了一夜的麻将,电视机里还放着港台黑帮枪战片,再加上外面还有人放炮,所以就算是听到了什么,估计也没当回事。”
“真惨啊,四条人命啊。”
“是啊,那天在那个房子里,活下来的就只有那条叫欢欢的狗。”于建新说。
“你说那凶手都已经杀红眼了,为什么不连狗也一起杀了呢?”
“他恨的是人,所以他只杀人,也许在他的眼里,那些人连狗都不如吧。”?
周一一大早,齐安雅就起来了,她头疼欲裂,不想吃饭,空腹吞下一片布洛芬。昨晚睡前她已经给教导主任发信息请了两天的假。今天她得去一趟小姨的家。
小姨住在城东的一个旧小区,是以前川江消防器材厂的家属院,房子是八十年代盖的,一室一厅的单元楼。三年前妈妈去世后突然出现的小姨就一直租住在那里。那个地方离齐安雅住的地方只需换一次公交。外面起了风,齐安雅把长发用皮筋扎紧。
在公车上晃晃悠悠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周一的晌午,家属院里空荡荡的,就连路边的法国梧桐都带着一股子丧气劲。消防机械厂曾经也是辉煌过的,可世纪交替前,它还是在改革大潮中被淘汰,旧厂房被卖给了私人老板,工人们被买断了工龄,另谋出路。剩下了家属区这片灰蒙蒙的赫鲁晓夫楼,像是卑微的蚁群,谨小慎微地存在着。
小姨住在六号楼五楼的西户。房东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姨,齐安雅出门前已经和她在微信里联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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