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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沈浚他们刚一在路边露头,便有几人警惕地留意到了他们,只因斥候回报说他们是过路的,才未引起众人的关注。
以为他们很快便会离开,却没想到转瞬之间,他们竟出现在了自己的对面,众人立即警觉起来,其中有几个迅围住年老的宦官,余下的则在前面站成一排,所有人将出鞘的佩刀举在身前,把中央的宦官挡了个严严实实。
斥候被沈浚阻挡了一阵后,眼看情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也跟着气势汹汹地下到河滩上。对面同伴们严阵以待的声势使他镇定了不少,刚在三人跟前站定,便一刻不耽搁地喝道:“你们两个赶紧起来,还有你,你们仨赶紧离开这儿!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沉寂了下去,却并没收到任何回应,沈浚仿佛没听到似的,在河边蹲下去,兀自一个接一个地灌满水囊,又分别挂到三匹坐骑的鞍鞯上,兄弟俩则不为所动地继续趴在河边,往渐渐鼓起来的肚子里灌进清凉的河水。
“你们耳朵聋啦!赶紧滚!”年轻的斥候被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对面的大人和一众同僚们都在观望着,自己却像个小丑似的对牛弹琴,简直无能到了极点,把脸整个都丢尽了。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手里的佩刀也颤颤巍巍地举高了一点。
正这样相持不下间,对面一人威风凛凛地从包围圈里出来,挺直身子,嗓音洪亮地传话道:“公公有令,让他们喝,喝完赶紧走!”
斥侯终于松了一口气,庆幸大人替自己解了围,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此刻只消等待三人上来,然后亲眼看着他们离开,而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责任或受到任何惩罚。
陆修武、陆修文两兄弟就像没看到也没听到这一切似的,仍旧各自趴在河边贪婪地从河里饮水,仿佛不把整条河里的水都喝干就不罢休似的。
沈浚一声不吭地拿着自己的水囊来到坐骑跟前,那马已经喝足了水,正嚼着沈浚刚从口袋里倒出来的饲料。
在把水囊挂到马鞍上之前,沈浚举起来喝了两大口,这还是他从昨晚以来喝的第一口水,他奇怪自己居然没那么渴,刚喝了两口便再也喝不下去了。随后他将水囊在马背上结结实实地绑好。
在沈浚三人从河里饮水的这段时间,对面的防御阵势丝毫没有松懈,沈浚感到很奇怪,到底是什么人物需要如此保护?是身份太尊贵还是仇家太多?
正寻思着,陆修武已喝饱了水,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由于趴得太久,乍一起身时,脑袋还有点晕眩,不过很快便好了。
待站稳以后,他用两手拍干净粘在身上的泥土,然后挺直身子,向四周扫视着,寻找起弟弟和沈浚来。
此时,他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红润多了,整个人也焕出的精神奕奕的光彩,在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生的变化简直堪称奇迹。
他看到弟弟一手拿着从褡裢里掏出来的炊饼,一手举着水囊,正朝自己走来。
他感到整个人重又恢复了力量,可当他想要迈开步子迎上去的时候,却觉四肢虚弱,提不起劲儿。
这才想起很久没吃过东西了,胃里除了满满当当的河水什么也没有,刚灌进去的水不停地翻涌着,搅得他一阵恶心,很不舒服。
弟弟吃一口干粮,喝一口水,狼吞虎咽地来到陆修武跟前,看得出来,他饿极了,没有咸菜和肉干,干巴巴的炊饼就着水往下顺也心满意足。
陆修文动了动肩膀,示意兄长把夹着在自己腋下的另一个一口未动的炊饼拿走,紧接着又递上自己手里的水囊。
斥候见三人喝完水竟又旁若无人地吃起东西来,登时火又往上冒,口气蛮横地大声喝道:“水也喝了,还不快滚!难不成打还算在这儿住下?”
声音之大,在整个河道里响起了袅袅回音,连对面也听得清清楚楚,沈浚他们不可能听不到。
可是仿佛故意似的,陆修武竟优哉游哉地转了一圈,然后在右边一块不大不小的鹅卵石上坐了下来,开始一点一点地掰下手中的炊饼往嘴里送。
解了渴,又填饱了肚子,先前受的那份窝囊气一时间涌上心头,盖过了所有念想,此刻他只想想替自己,也替王爷出口恶气。
斥侯的脸憋得通红,怒气直从鼻孔里往外喷,在他看来这样下去,那么大一个炊饼半天也吃不完。
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上前制止吧,帮手又都在河对岸,无人支援,既自知不敌,恐闹出更大的笑话;不下去吧,对那些正瞧着这出好戏的大人和同僚们一定会嘲笑他,甚至事后降罪于他。
他在原地犹犹豫豫地晃动着身子,却半晌没动地方。
“老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抓紧赶路,走吧!”站在对面的沈浚看出了他的犹豫,替他解围道。
沈浚也心知陆修武是在故意气他,激怒他,尽管沈浚自己心里也觉得是该给这个初出茅庐便先学会了颐指气使的年轻人一点教训,可毕竟他们人多,又似乎是官府的人,不该跟他们斗气,惹祸上身。
尤其对于他自己来说,更是如此。他心知在这个异世,万不可令自己惹上麻烦,继而身陷囹圄,因为一旦失去了自由,恐怕便也永远失去穿越回去的机会了。
陆修武看了看沈浚,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别急,有好戏看。
沈浚不等他展开下一步行动,便急急地奔到他面前,以手按在他的肩上,一脸严肃地压低声音劝道:“别忘了我们还有要务在身,万一惹出乱子,耽误了办正事,王爷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沈浚清楚谁的话陆修武可能不听,但就是不会不听王爷的话,所以在这个时候搬出王爷来,恰逢其时。
沈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陆修武,继续用眼神提醒他万不可鲁莽行事,待陆修武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才将手臂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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