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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丝毫称不上温柔,只是急切猛烈,还有点凶。酒味随着那舌冲在两人唇间,在含吮时愈尝愈浓。墨沉霜迅速地席卷了温绪之的口腔,他推着人往院里去,就停在合欢树下。他让温绪之背靠着树干,完全地将人抵住了。
温绪之被擒住了双腕,墨沉霜一手就够了,举过人头顶压在树上,另一只手揽在人背后。宽袖向下滑,露出洁白光滑的小臂,墨沉霜看到了,也被这肤色激到了。光是想象一下那触感他就忍不住,低头索要,纠舌缠津也不知满足。
他长久地吻着人,这样的侵略和禁锢让温绪之受不住。墨沉霜察觉到怀里人软了身,又给托上来,一点儿也不放开。
温绪之被吻出了泪水,潋滟地波动在眸中,晶亮洁澈。然而墨沉霜再次俯首过来,强势地将那光都揉碎了。
到最后他也只是退开了一点距离,还和温先生抵着额,像是确认般道:“我的。”
狗崽子这是吃了味儿,心里不痛快。温绪之还没醉到不知事的地步,喘息凌乱,对他“嗯”了下。
“那位何小姐,”墨沉霜低声道,“她的信我看了。”
“嗯,”温绪之朦胧地看他,“你看。”
“一纸尽道相思,”墨沉霜露了笑,尖牙雪白,他道,“她喜欢温先生呢。”
温绪之挣了下手臂,墨沉霜自是没有让他脱开。温绪之抿嘴,轻声道:“可我不喜欢她。”
墨沉霜问:“那温先生喜欢谁?”
温绪之不回答,墨沉霜逼供似的吻他的侧颈,再次问:“温先生喜欢谁。”
温绪之仰头,道:“温先生喜欢你。”
这话里的重音在那个“你”上,听得墨沉霜笑起来。他松了口,道:“我没听清。”
温绪之道:“我喜欢你。”
墨沉霜道:“再说一次。”
温绪之道:“我喜欢你。”
“温先生,”墨沉霜松了温绪之的手腕,捏开他的唇齿,道,“你醉了。”
然后他俯首过去,再次毫不留情地侵略,直让那树枝上的积雪落下来。温绪之攥紧了墨沉霜肩头的衣,像是求助,气都喘不上来。
他这边已经说不上来话,墨沉霜深眸里却还是精亮得厉害。他贴着温绪之的耳,道:“温先生。”
“嗯”温绪之偏头瞧他,“我在。”
醉得不清醒也能答一声,这就是墨沉霜此生所需的全部。他殷切地回望过去,道:“舒尘。”
“嗯。”温绪之唇上带着润泽,笑起来格外好看。他问:“怎忽然这么叫?”
“人人都叫你温先生,扈绍陵是,尤羽乌卡他们也是。”墨沉霜压低了浓眉,道:“我这个枕边人得有个不一样的。”
温绪之看他,在这人漆黑的眸中看着了天边月。他道:“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墨沉霜笑,温绪之也跟着开心了一点。但他总还记得什么,竟主动过去蹭着人,缓缓道:“抱歉。”他由着墨沉霜揽在他后腰,神色认真道:“何小姐与我,是早年在京都里认识的。她属意于我,可我我不是能与人欢好情爱的人。我没有那样的心性,也没有那样的资格。”
墨沉霜搂紧人,低沉道:“你有。”
“是我辜负她,”温绪之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可我没有回应她。”
他说自己辜负了人,那终究是作为男子的于心不忍,但墨沉霜不认识何栀晴,他只知道温先生提及此事时会露愁容。明日就是新岁,眼下是正儿八经的除夕夜,他们紧挨着彼此,又只能紧挨着彼此。正如温绪之所想,他们都没了亲人,新年要守岁给挚爱,若不是遇着了对方,他们今晚大约都在各自踽然。
这样的同病相怜让墨沉霜陡然生出了极大的满足感,温先生已下神坛,这个人就是他的,只是他的。
他看着温绪之的双眼,道:“温舒尘。”
温绪之看回来,道:“墨沉霜。”
醉酒后的温先生有些说不出的懵然,又什么都顺着他来。墨沉霜笑起来,带着人往屋里去。
那烛灯挥袖便熄了,昏暗里听见了暧昧的声。青衫墨袍散落床边,银佩和小铃铛落地时响了声。没过多久那被撕扒得破碎的亵衣也被扔了下来,狗崽子吃了酒,温绪之招架不住,根本挨不到最后就睡了过去。
事后的擦拭都是墨沉霜一人来的,空气中荡开微甜,还有残余的酒与合欢味。温绪之露在被子外面的肩头手臂光裸,上面红的星点触目惊心,墨沉霜仔细地看了看,俯身时觉出了背后抓痕微痛,还挺愉悦地笑了笑。
月色跟纱似的照进窗,正好将温绪之笼在下面。墨沉霜也困得眼皮打架,偏要撑着,又在侧边看了温绪之一会儿。
从他见温先生的第一面起,就好似水中望月,云边探竹,看不完整,也看不明白。他只是本能地跟在人身边,觉得自己渐渐读懂了君子之道,那正是如温先生般的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1]。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愿意为他抛开一世澹然清独,坦然地断了袖,说一处便容不得半人半分闲话。他一度觉得自己看不懂温绪之,扈绍陵对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他也不知自己有什么好,能得温先生青睐。
但他如今大约能触到些许。
温绪之的才华和温缓,都是铺就他今日位置的路,他打定主意不入仕,可他也明白一人逍遥天下的代价。镇上人道温先生好脾气,其实那笑底下浅浅的地方就都是疏离。他能为墨沉霜沾血,他就也是个有执念的平凡人。他只是遇不到那个能将他带出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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