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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太方便,大二那年他接受了程芃的表白,两人过了一段正常的恋人生活,看电影、压马路、去游乐场……或者说只有覃涣觉得正常。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避开程芃伸过来的手时,程芃终于忍不住问他究竟喜不喜欢自己,覃涣不确定他有没有喜欢上程芃,但如果此时想和他牵手的人是顾为覃,他一定不会拒绝,就此短暂的关系落幕。
后来的所有人,同他吃饭看电影试图发展关系的所有人,在对方疏离或表白前覃涣都在努力,努力喜欢上对方,可每段关系走到最后无一成功,他忍受不了任何人和他有身体接触,除了顾为覃。
覃涣想了下模糊不清地回答:“和大学同学,大二时去了城西的那个游乐场。”
“开心吗?”
本以为顾为覃又要追问,覃涣正在担心如何应对,忽然听到这句他一时怔住。
顾为覃表情却很认真,见人没出声以为是没听懂:“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这个评价和程芃没什么关系,主要那次是覃涣有记忆以来静颖给他看过相册,原来他5岁时就去过游乐场,大抵是因为那时没有成绩名次,故而他幸运地拥有过几年的正常生活。即使只有几年,可因着这一点温情,覃涣至今做不到与覃炳川他们断绝关系。
搬家那天章静颖哭着道歉,覃涣知道他们对自己必定是有爱的,可把他推到暴雨中让他毫无防备被淋湿,再递给他一把伞说是为了增强他身体免疫力的这种称作为他好的爱他受够了。
22岁的覃涣已经有能力为自己撑起一把伞,那天他说:“我只想要一间能锁上门的卧室。”
“那希望覃老师今天也能快乐。”
顾为覃的声音穿透回忆传进他的耳朵里,覃涣抬眸望向顾为覃的眼睛,一如十年前,漆黑深邃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人,好似整个人都被他妥帖地放进心里。
十年时光会如何改变一个人?若要覃涣回答,他大概会说顾为覃变得更细致入微了,而且是不易被人察觉的温柔细心,17岁的顾为覃做了什么总要让人瞧见,而现在的他只会默默将覃涣挡在身后,避免手拿甜筒的小孩将冰淇淋沾到他外衣上。
顾为覃小心将覃涣和融化的甜筒隔开后想问人下一个玩什么,扭头却发现覃涣目光都被刚才男孩儿手里的甜筒勾走了,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啊。
顾为覃欣赏了几秒覃涣伸直脖子绕开人群,眼巴巴盯着冰淇淋的狗狗模样,才说:“我想吃甜筒,见者有份,覃老师想吃什么味道的?”
覃涣飞速看向顾为覃,眼中的水光衬着圆溜溜的眼睛格外明亮,几缕飘起的发丝甚至蹭过顾为覃的下巴:“抹茶的!”
“好,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顾为覃微微低头,弯着嘴角,出口的话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听起来像在哄小孩。
顾为覃买好两支甜筒,走到门口准备推门时抬眼撞上玻璃门倒影中自己的视线,脸上恣意地笑着。他清楚自己的优势,也不介意用美貌换取他想要的偏爱,顾为覃调整好表情才推门走出甜品店,他边走边往覃涣站的方向望去,然后表情瞬时冻住,方才两人站的位置空无一人。
“覃老师?”
“覃涣!”顾为覃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他环视四周没有见到人,后背瞬时出了一层冷汗,“覃涣!”
顾为覃往远处走了走,边找边喊人,可游乐场里人山人海,他们刚刚约定的位置在旋转木马前方的广场上,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顾为覃手里拿着甜筒,努力挤开人群:“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哇!你看!”
“好漂亮啊!”
周遭突然嘈杂起来,顾为覃抬眼望去,目之所及布满五彩缤纷的泡泡,泡泡越聚越多,随着他向前走的动作凑上来的泡泡接连不断地碎掉,他眼睁睁看着无数个自己破碎消散,然后更多的自己浮现继而粉碎,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顾为覃一时恍惚,他仿佛进入了自己的梦中,无数次这样的梦,他找到了覃涣,然后又失去,就像此时四周短暂又绚烂的泡泡。
是啊,若不是做梦,现实中会有人十年如一日地深爱一个并不值得的人吗?
顾为覃机械地向前走,挥手戳破涌到面前的泡泡,也许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梦就会醒了,他加快动作,然后停在广场边缘的泡泡机前。
覃涣蹲在机器前,圆溜溜的后脑勺一晃一晃的,晃入顾为覃眼中的泡泡里映出的人变成了覃涣,兜兜转转,他的世界中满满当当都是这个人。
如雷的鼓声在顾为覃耳边响起,震得他身体发麻,他缓缓走到覃涣身后:“喜欢吗?”开口时顾为覃才发觉震得耳朵嗡嗡响的是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喜欢!”覃涣听到声音回头,眼神随着飞舞的泡泡灵活转动,最终停在顾为覃发白的脸色和汗津津的额头上,顾为覃知道自己的脸色难看,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掩饰了。
顾为覃很不开心,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先道歉总是没错的:“对不——”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顾为覃突然提高音量截断覃涣的道歉,他不想再听到覃涣说这三个字了,人总是会下意识逃避伤害与痛苦的回忆,然而看到面前的人手足无措,顾为覃更后悔了,“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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