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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镜头定格、滤镜包装的生活,回头再看像是被抹平了一切褶皱,连当事人都会忘记不愉快和琐碎的细节,只记得梦幻般的幸福、被修整过的“日常”。
真的有会很多女性喜欢看我发的内容,喜欢和我讨论如何照顾孩子、打理家务、烧饭做菜。她们的喜欢往往延伸到现实生活中,不仅留言夸赞我和乐乐,还会寄东西给我们。自从八月份,事情在网上发酵后到现在,她们中有许多人一直表示理解我、相信我。她们说我是一个好爸爸,好男友,她们不会看走眼。
母亲走过来,问我怎么坐在这里发呆,打断了我脑海中涣散弥漫的一个个片段。
“今天去法院……不顺利?”母亲在我旁边坐下,摸着我的手臂,我闻到她身上油烟和酱菜的气味。我记得她年轻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这样的味道。
“今天没开庭,是去检察院。”我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妈,没事的,只是问一些老问题。”
“见到那个女的了吗?”
“黎鹤?没有。我们不会见到的。除了在法庭上,我们被禁止见面呀。”
母亲老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惊惶。
几个月前,久病卧床的父亲因为跌下床铺磕伤头部没有及时发现而去世——这对我们的家庭来说是种解脱。然而母亲好像心怀愧疚,总觉得是她照顾不够周全的缘故。
她说自己好几次梦到我父亲,像老港片里索命的鬼,面孔煞白,抓住她的脚踝,述数她对不起他的地方。
我说,妈,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他,没有对不起这个家。
这样说似乎能给她带来很大安慰。我在她因苍老而变得浑浊的眼睛反光里看到自己,看到自己脸上这双与她相似的眼睛。
从前奶奶经常说我的眼睛像妈妈,漂亮。漂亮但是太“花”太“水”,放在女人身上不好的,放在男人身上好。我问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奶奶说:你招女孩子喜欢。
我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并不真正理解奶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奶奶又说:你也要对女孩子好。
我自认做到了,没有对哪个女人粗暴以待过。
学生时代,班级里最受排挤的胖女孩,我也会帮她递纸推门、发课本搬桌椅;收到情书和礼物,一定仔仔细细回复说明,认真收藏;路边摆摊的阿婆支不起架子,我会上前帮忙;谈恋爱时,我尽我的所能带女朋友出去玩,给她买礼物、为她准备节日惊喜……
记得大学时有位女性朋友,有一次用开玩笑的语气,抱怨我“怎么对所有女的都那么温柔,看不出你到底喜欢谁”。我想确实是这样。
因为女人都是很可爱的。
因为女人有柔软的头发,馨香洁净的皮肤,细腻熨帖的声音。
因为女人的生活总是不容易,命运时常使她们流泪,令她们别无选择。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女人会比男人对我更友善,给我更多东西。
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到小卖部讨吃的,阿姨总会多给我一颗糖;过年过节到亲戚家里去,和弟弟一起闯了祸,我也不会挨骂。
上中学时,我一度很想要拥有一支钢笔。
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潮,许多同学都买了钢笔而不用水笔,钢笔成为一种“仪式”,一种品味。拔开闪闪发光的金属笔盖,将笔尖伸入浓郁的墨水中,每一刻仿佛都意味着超脱于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与幼稚的孩童游戏。
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徘徊,不断把目光投向玻璃橱柜里的钢笔盒。
突然,一双手大大咧咧拉开橱柜,从里面抽出一只钢笔盒。
那是我们班里的一位女同学。
她翻来覆去看那支钢笔:“新进的款式真好看。不过我前不久刚买了一支,怎么办呢……对了,吴明远,你是不是还没有买钢笔?你别买了,我把之前那支给你用。”
“我吗?”
“不然呢?我都叫你的大名了,”她噗嗤笑了,涂着薄薄唇膏的红润嘴唇一下下开合,像在咀嚼我的名字,“吴明远。”
我条件反射地露出微笑,说谢谢。
她说:“那你要给我抄作业。待会儿去我家做作业吧?”
她的发梢是烫卷的,这会儿随着某种雀跃的心情在空中弹动,像野兽伏底身体时抖动的胡须。
我当然没办法拒绝,毕竟她送了我一支钢笔。
我还记得她的家很大,客厅宽敞,还铺着厚实的毛绒地毯。她父母都不在。她问我要不要喝酒,然后从橱柜里取出了非常漂亮的玻璃杯子。
我的家教很严,从小爷爷奶奶对我有诸多管教,住到城里的姑姑家后,姑姑和姑父要用微薄的薪水养活我和表妹们,生活上肯定是严苛的……
我觉得自己不该喝酒,但是看到她那么自然又那么不容置疑的样子,我接过了酒杯。
那是我第一次喝装在优雅水晶瓶中的洋酒,她说是威士忌。那杯酒有一股浓浓的、火焰般的煤油味。
……她把我压在地毯上时,我很惊讶。
那是我的第一次。
类似性质的事,在我人生里时有发生。
不是说每次都会进行到发生关系,但我知道本质是一致的。
我是猎物,被注视着。我认识那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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