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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僵持着,张泽禹没给祁之焓太多考虑的时间,直接上手要把早餐扔掉,祁之焓在他即将碰到的前一刻先一步将手放到桌上。
“我……不想扔。”祁之焓低声说。
张泽禹的手顿在原地,脸上立刻阴沉下去,低声斥责道:“祁之焓,你在固执什么?同样的教训有一次还不够吗?你的感情就这样让他把玩?!”
他望着祁之焓不为所动,像是望见无数次祁之焓清冷安静,却在那个人找来时熠熠生辉,望着祁之焓的背影一次次走向那个人,不犹豫地离开他身边。
一股强烈的妒火蓦地冲出来,在借着关心无端发泄,为什么?张泽禹不明白,那个人已经让祁之焓难过了,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为什么祁之焓的目光永远只为他停留?他看不出来吗?那个人分明在作贱他的感情!
还是说……
“还是说,你的自尊就这么不值钱,只值一顿早餐!”
当一段感情压抑得太沉闷,你完全不知道将会以怎样的方式爆发出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突破理智的防线,所及范围内无人幸免,连那个小心翼翼喜欢人的也不例外。
话一脱口,张泽禹就倏地清醒过来,魔障被什么东西瞬间惊散,他脑子里空茫茫一片,迷惘地望着祁之焓,看见祁之焓在他的话里僵住,凝固了一样。
他到底……在说什么?
祁之焓的手心还藏着那张纸片,他极僵硬地抬头望向张泽禹,好像是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又好像是被他的话砸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教室里安静极了,祁之焓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固执道:“我不扔。”然后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当着全班的面吃掉。
张泽禹只觉得眼睛刺痛得厉害,耳际嘈嘈切切,他的喉咙吞了铁锈般挣扎着说不出一句话,心口被刀剜了一样痛得他站不住脚。
他指责宋今俞作贱祁之焓的感情,可他当着全班的面作贱了祁之焓的自尊。
一个早上,祁之焓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只静默地坐在位置上,一放学就离开了教室,书包也没有背。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厚重的云层盖住老榕树,老榕树盖住公交站台,祁之焓坐在候车亭的长椅上,没有背书包让他有些不习惯,坐了一会就站起来了。
他没有去食堂吃饭,要多站半个小时,也许是天气太阴沉了,早上的事像顶上的乌云盖在他心里,来回萦绕,祁之焓站着站着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鸣笛声,等他脑子清明过来,公交车已经开着门停在他面前了,祁之焓一个激灵,赶紧上车,从脖子里掏出卡套对着感应区刷卡。
“今天怎么没有背书包了?”公交车师傅在祁之焓往后排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祁之焓一怔,停住直往最后一排去的脚步,握着扶手,就着最近的那个位置端正坐下了。
然后回答他:“今天没有作业。”
位置离驾驶位很近,公交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笑着看他坐下,唠家常一样问:“刚刚怎么还睡着了,学校作业很多吗?家长怎么不跟学校反映一下?”
“昨天没睡好,作业不很多,家长觉得不用反映。”祁之焓一一中规中矩地答了,师傅和蔼的语气让他不自觉放松了身体,觉得不用坐得那么端正。
他说完好奇地转头看外面的站台。
站台上明明没有人。
师傅被他的回答给逗笑了,对着前面扬了扬下巴,打趣着说:“今天你包不了车咯,有个和你一样的学生呢。”
祁之焓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站台外,宋今俞远远朝公交车疾走而来,书包反背在前面晃晃悠悠,他一只手高高挥举着,一只手托在书包底下。
宋今俞哒哒两步上了公交车台阶,从衣兜里拿手机划出二维码对着扫描区扫码,喘着气一口道:“谢谢师傅。”
“嗐,意思。”师傅不甚在意,朝他爽朗道。
宋今俞走到祁之焓那一排,仰头看了一眼,在横杆和拉环间毫不犹豫地选了横杆,对上祁之焓询问的目光,转头对师傅说:“师傅,好了。”
师傅踩下油门,拉长了声音喊了句:“好勒,你们坐稳站好,咱走咯。”
车子启动,匀加速拖行几十米后,平稳地驶向下一站。
宋今俞这才低头看祁之焓,在他开口询问前,吊着手矮身将书包斜在他面前抖了抖,交代道:“你拉这个拉链。”
祁之焓不明所以,慢半拍地拉住一个拉链。
“我说拉,就一起拉。”宋今俞拉了另一个拉链,神秘道。
他葫芦里不知道卖了什么药,祁之焓只是皱了皱眉,点头作答。
两个人一人拉一个,宋今俞说:“拉。”
拉链一左一右两边拉开。
倾斜的书包陡然展开。
祁之焓瞳孔骤然一缩,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陡然映入眼帘,花香在空荡的公交车里霎时间弥漫出来。
窗外的场景在不停变换,打开的车窗,风也带不走的芳香。宋今俞挑着眉,志得意满,问:“怎么样?”
祁之焓啪一下把面前的书包按了回去,抬头就看后视镜里的师傅,随后想到什么,又烫手似地甩开手,急忙查看书包里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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