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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扬声叫来守在屋子外的小丫头,高声嘱咐着收拾些薄被熏香出来,自己则重新坐回梳妆台前,让梳头小丫头给她重新梳头:
“给我挽起个堕马髻即可,动作快些,我要去看看荼姐儿。”
“她孤身一人,陡然又换了院子睡了他人的床铺,只有我这个做婶娘的会担心她会不会不习惯!”
王氏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假模假样地说着关心话。
梳头的小丫头手脚还算伶俐,迅速地打散了王氏刚刚拆下来的头发,又用桌上的桂花油将头发挽了起来。
待她收拾好一切,谢芸也早早地穿戴整齐,等着她一道出门。
“芸儿,你不必跟着我一同去。”王氏想了想眼下的情形,觉得还是让女儿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假设谢荼那个小丫头借宿在隔壁夜阑院,果真是有所图谋,那么我把她堵在了院子中,你能顶替了她去做那与贵人相见之事。”
听见母亲如此大胆的言论,谢芸的两颊腾地升起两团红晕,脸烧得慌。
“母亲!”她颇为嗔怪地看了王氏一眼,又看了看被遣散出门还没走远的几个小丫头,羞涩极了,“你在胡说些什么!”
王氏眼神示意跟在身边的妈妈和采露退下,重新拖着她的手,回到了仅剩下她们二人内室。
“要我说,若以你的出身,即便是老夫人信了你那所谓‘命格’,帮着你谋划,你也决计不可能嫁给那宫里的贵人。”
“怪就怪你父亲不知上进,年纪轻轻就蹲在家中等着兄长扶持,不晓得给妻儿挣下一番家业来。”
“所以,你若想入了贵人眼,那可就要丢掉礼义廉耻了!”
谢芸惊诧于王氏惊世骇俗的言论,张开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
“你也别怪我逼着你去做些有失身价的事情。”
“现实就是,你的出身会让你永远被谢荼那个丫头压一头。”
“若你宁愿今后一直被谢荼强压一头,在闺中时要捡着从她手中漏出的一点银子过活,成了亲还要给身有诰命的她行礼问安,那就当母亲刚刚的一番话为耳旁风。”
王氏伸手扶了扶谢芸头上的珠钗,语气温和,眼中慈爱,继续说道:
“母亲不会害你,今日只是让你顶了谢荼的机会,得一个能入贵人眼的机会。”
“有了这样的机会,才能让你能有登入高门的造化。”
王氏顺手擦掉谢芸大半口脂,扯松了她梳得一丝不茍的发髻,叮嘱道:
“若是园中有旁人问起,你只需说你是去寻白日里丢失的镶绿松石步摇,也能避免你被人怀疑是刻意去园中偶遇贵人的。”
谢芸轻咬唇瓣,面色犹豫不决,愣是没吭声。
王氏知晓自己女儿已然动摇,只是闺阁女子的矜持还让她犹豫不决,却也不再催促。
她拍了拍谢芸的肩头,不再说什么话,扬声叫了身边的妈妈,带着捧着寝具物件的小丫头们,抬脚便直接出了逐风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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