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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1页）

欧阳少恭谦雅温和，翩翩君子，实则说他变态都是轻的，百里屠苏外冷内热，古道热肠——这两只，哪里像远古那时候让人心服口服的太子长琴了？

其实他们两可以说都是太子长琴，只不过已经不是苏默认识的那个了。欧阳少恭的确有长琴风范，但是经过的爱恨憎别离苦难太多了，好好一娃子，硬生生给逼成了变态——这货喜欢用焦冥做人体模型，然后像蜡像馆一样摆在自家地盘上。

百里屠苏纯粹是占了魂魄便利，除了偶尔能够做梦梦见一些远古时代的事情，倒也没显示出来如何如何。

a~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桑做太子长琴。欧阳少恭有欧阳少恭的际遇，百里屠苏有百里屠苏的气运，无论如何，都已经不是太子长琴可以插手的了。

夜风呼啸，吹得河面上的浮灯明明灭灭，岸边青衣女子立于一片繁华之间，却硬生生的僻出了几分盛极而衰的清冷。苏默站在风晴雪背后，晴雪冲着船上两人招手，她便顺着视线微笑示意。

风晴雪自雾灵山涧与百里屠苏相识，有一个极美到狗血的相遇，风晴雪乃中皇山幽都之人，族人一向禁止外出，此次她获准入世，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哥哥。结实百里屠苏后恰巧他体内煞气发作，而晴雪所习内功可以压制煞气，于是两人会在之后组队，在此暂且不提。

船上，欧阳少恭一曲毕，手下依旧轻拨慢捻着一切不成曲的调子，或如沧海龙吟，或如榣山水调，抬眼望去便见风晴雪爽朗大方，便笑道：“晴雪姑娘倒是颇得乐趣，女子之中少见如此大方洒脱，当得‘佳人’二字。”

“苏姑娘倒也是不沾尘烟，清静自然，女子如此，也算得上是一名奇女子了。”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想了想道：“苏娘子乃师尊故友，为人……多有奇思，先生切记勿要招惹。”

“哦？少侠不像是多嘴之人，为何告知与我？”欧阳少恭闻言挑眉，依旧微笑，手下一曲琴声如水，合着琴川河水淅淅沥沥，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百里屠苏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在下惭愧……这……这位长辈乃山野奇人，平素多时游走于人世，师尊也是……受过她捉弄的。搬弄长辈是非已是屠苏不该，先生只当做没听过便是。”

“呵……少侠多虑了。”欧阳少恭低头专心的拨弄琴弦，一串琴音流泻而出。“日月长久，苏姑娘性子热闹，也不过是为这虚幻的年轮增添一点乐趣罢了。”

“古今凡圣，如幻如梦，纵是风华绝世，也抵不过日影飞去，这世间又有何物恒久不已？”

百里屠苏耳根红透，搬弄长辈是非又被敬重的欧阳先生戳穿，真是……“先生说得是。”

“百里少侠倒也不必在意。”欧阳少恭轻按琴弦，断了琴声，转头看他，微笑道：“在下便是这点煞风景，每见繁盛，必感凋零，百里少侠勿怪。”

“……那先生何以炼制起死回生之药，所为治病救人？”

“都道是人死灯灭，便如这灯会盛景，终有尽时。”

手下琴音又起，几缕音色在耳边环绕不去，几欲破天，欧阳少恭笑意清淡，眼中拂过琉璃之色，恍然若仙。“人生岂非正如夜间行船，黑暗之中时而光华满目，时而不见五指，然而灯会熄灭，船会停止，时岁与生死本是凡人无法可想、无计可施、少恭不自量力，妄想逆天行事，看一看凡人若有朝一日超越生死，又将是何种光景？”

“……先生高志。”百里屠苏愣怔了半饷，低头之间心头有些莫名的感觉，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无怪乎琴曲中隐有沧海龙吟之象。”

“哦？”琴桌前檀香袅袅，欧阳少恭如玉般的手指在琴弦上来来去去，他抬头看向百里屠苏，似乎也觉得很惊讶。“少侠亦懂音律？”

“师尊曾言，琴乃圣人之制，治身怡情，禁邪归正，以和人心。”

“如此……甚好。”欧阳笑道：“古来有‘琴心剑魄’一说，琴与剑冥冥之中似有天定之缘，少侠师尊剑术超凡，兼识得琴意，风采实在令人神往，在下盼望来日能够有幸一晤。”

“……”百里屠苏不再说话，专心看着这盛世之景。欧阳少恭见此，微笑不语，手下琴声泠泠淙淙，宛若最清澈的溪水，无声的浸入众人心间，引得那清淡的一丝凉意，二分温润，三分的高洁……四分的傲骨。

欧阳少恭弹琴，于众人皆为一种享受，苏默立于岸头，亦觉得何其享受。船上那黄衫翩翩的君子如竹如玉，且不论其他，这一手琴艺便当得‘举世无双’四字。

一曲罢，她轻声道：“屠苏娃娃，背后议论长辈脾性，可是下了山便放肆了？”苏默说得声音极轻，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可是这一句却极为清晰的传到了百里屠苏耳中，他神色微变，看向岸边的苏默。

欧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也抬头看向苏默。

苏默微微一笑，团扇扇了扇，随意扇头向下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转身离去。

百里屠苏此时已经窘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句隔空传音并非只对他一人，而是船上两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背后非议长辈已是大大的不该，竟然还被人捉了个当场……

欧阳少恭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忍俊不禁，手下琴声也透出了愉悦之色。“少侠不必介怀……苏姑娘并未在意……呵……”

“先生……先生莫要取笑在下……”

‘口胡，欧阳少恭的官配明明就是公主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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