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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渡星河暗自松了一口气。
青龙说它早就知道她,她真怕那母牛生下来的小牛会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好在,那是一张平凡得没什么记忆点的脸。
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就只有他的性别——他虽然长得有些贼眉鼠眼,却仍能辨认出是男性,并不是寻常婴孩的脸。若是放在正常人身上,该是有个二十岁左右的长相,五官都长开了,一缕缕胎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他半阖着眼睛,苍白嘴唇微微张合,却没出声音来。
除出一张脸,身体都是小牛的形态。
周围的村民议论着要如何处置他:
“好不容易下个崽,结果是个怪胎,咋整?连牛也宰喽?”
“你啥瘟!敢动俺家牛,老子跟你拼命!”
其他村民也不同意杀掉老黄牛。
像他们这种穷村子里只有两头牛,一头是逢集拉炭去赶集的,一头就是村长这家,除了春耕时用得上之外,偶尔也会租出去给人拉泥瓦木料。这是村里的重要财产,村长便是杀了他儿子,也不可能同意杀牛——毕竟儿子他有三个,牛却只有一头。
“不如……小的杀了,就当没瞧见?”
“可它长着张人脸,算不算杀人……”
“我看这分明就是牛!”
正争论着,一把含混不清的低哑男声,小牛身上响了起来。
众人骤然安静。
“玄帝妄叩天门,贪窥仙途,使白玉京开,灾殃降世,苍生罹劫。”
说完这句话,他就合上双眼,头往左歪倒。
有村人大着胆子上前,片刻后:“死了!死了!”
众人面露喜色,倒是没觉得害怕的——
鸡羊狗鸭生出畸胎虽是稀罕事,却不是完全没见过,前些时候邻村就养出来一只两头羊,没过一会就咽气了。
不用他们动手,这不祥妖物就自个死了,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周围幻象消失,回到漆黑一片的潭水之中。
青龙在水中缓缓游动,渡星河看向它。
“村民们高兴,因为他们讲的都是这片山的土话,听不懂件的话,”青龙说:“件是人脸牛身的妖怪,每百年一次从家畜中出生,一出生就会用人话作出一则预言,当把预言说完后,件便会立刻死去,等待百年之后再度复生。”
渡星河静了片刻,说:“这么重要的预言,怎么不挑个有能听得懂他话的地方出生?”
“件不是为拯救苍生出现的,与天上下雨刮风一样,你难道能向祈求上天在你每日该灌溉农田的时候下雨?天象岂是那般便利之物。”
青龙一双城墙灯笼般大的眼睛凝视着她,每次眨眼都使渊潭中暗流涌动。
说白了,件的预言并非为了救世。
它也不是待在某处等待主角来领取救世任务的npc,终其一生,听到它的预言,围在它身边的,只有大字不识的农户。
听到这里,渡星河说:“不还有龙君听到了吗?”
“是当时听了件预言的孩子,学了它说的话到处传唱。地下水流都是相连的,水听到的,我也听得见。”
仙妖五感和修士不同,天之四灵更是自然界受星宿牵引所凝聚成之生灵,它们能感知到寻常修士所看不见听不到的东西。
便是如今元婴境的渡星河,在打坐入定后,偶尔也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一些肉眼无法捕捉的未来祸福指引,更何况青龙。
“所以……里面也没提到我啊?”
渡星河嘀咕。
她一开始压根没想过杀玄帝,她是掀了轮回院的分舵——邪丹师利用无辜孩童炼丹,她跟从本心,无法坐视不理,后面才现轮回院背靠玄朝,后来才现自己全家悲剧的始作俑者便是玄帝,这下死仇已结,不得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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