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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0日(辛卯庚寅丙申)正月初八壹
北方人和南方人的想法还是不太一样的,南方很多村里都有的祠堂,在北方基本上已经绝迹。尹洼镇还有祠堂,着实让人意外。不过听方奕说,祠堂的功能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里面早就没了祖先牌位,反而有几张办公桌。
镇上的村民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需要去祠堂报备。如果需要主事人,祠堂也会派人安排。需要摄像、司仪、厨师的时候,祠堂也能在中间牵线。前几年甚至连祠堂的牌匾都摘下来了,换了一块写着“红白理事会”的牌子,但村民们依然习惯称之为祠堂。
我睡醒就已经是中午了,吃完饭看了看表,时针刚好停在“1”上。午时已过,阳气开始下降,对于我们这行来说不是一个好时辰。但是没办法,谁让我应了人家的差事呢。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必须闯一闯。
在方奕的指引下,我们来到镇子的最北头,终于看到了祠堂。这祠堂的背后是最北头的一条小溪,背靠流水,是断子绝孙的风水。我原本以为祠堂会很破败,想不到早就被翻修过。不仅不破,反而很新——外观上和镇上这两年新建的民宅没什么区别。
走进祠堂的院门,方奕和看门老头打了招呼,便带着我向里走。大概是镇长提前告诉了这里的人,所以我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只是有几个中年人跟在我们身后看热闹。
我随手掏出罗盘,发现祠堂的院门果然是朝南开的——民宅一般不会正南正比的修建,多少都会改变一下角度。祠堂、衙门这类办公的地方,往往是正南正比的。
正南开门的房子,五鬼位在正西兑位。我径直走向院内的正西,这里盖着一排小房子,我往里面望了望,堆满了桌椅板凳。大概是谁家需要在家里摆席的时候,可以向祠堂租赁。
“祠堂翻修之前在哪?”我转过头来问方奕,但没等方奕说话,身后就有看热闹的人回答了。
“旧祠堂也是在这,大小、方向都没变。村里的宅基地紧张,翻新的时候镇长再三强调,新祠堂必须和旧祠堂的大小一样,一寸都不能改。”
我点点头,蹲在西边仓库的门口。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破瓷碗和一双筷子,向周围人要了一碗水。村民们巴不得好戏赶紧开场,所以争先恐后地给我帮忙。
我接过水,倒在碗里。拿出一根筷子,斜斜地放在碗边上。站起身来,左手结了个金刚指的手印,开始围着碗转起圈来。我先顺时针转三圈,又逆时针转三圈。同时口中小声念着:“南方之精,其名丙丁。一体三身,九目九睛。身披金甲,足履火轮。闻吾关召,来合我身。除邪灭祟,救护生灵。急急如律令。”
每转一圈,灵官咒就念一遍,同时左手在碗的上方虚空画一遍禄存符。六遍念完,就见碗里那根筷子瞬间就立了起来。
所有精怪,皆可称之为“灵官”。灵官咒就是召唤附近精怪的咒语,灵体之间的感应更强。附近有没有鬼魂邪祟,把灵官招来一问便知。碗里的筷子自己立起来,就证明是灵官出现了。
我蹲下和筷子对望了一会儿,大声说:“来啦老弟!”
旁边人看见,立刻小声赞叹起来。“这才是大师,能和鬼物聊天。”“这一看就是老相识了,道行真是不浅呐。”“真是人不可貌相,谁想到这么年轻的师傅,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法和灵官对话。甚至灵官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我也不知道。我和它交流的方式,是另一种:我将地上的另一支筷子拿起来,横放在竖在碗中的筷子上。刚一松手,上面的筷子就像转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哆啦a梦的竹蜻蜓。
我在旁边等了片刻,旋转的筷子突然慢了下来。这证明,镇子里是有邪祟的——祠堂,就算现在已经没有了祠堂的功能了,当年也是供奉过祖先的地方,灵气最盛。在这里做法,可以查出整个镇上的情况。
现在筷子慢下来了,证明察觉到了邪祟的存在。待会儿筷子停下来,就能指给我邪祟的方向。
灵官没有让我等太久,筷子很快就停住了,一头朝东北,一头朝西南。鬼门线!我心里暗道不好,这个方向,和鬼门线一致。
果不其然,筷子很快就又转了起来。这一次旋转,筷子没有完全停下,而是开始做往复运动。筷子尖指向东北,停一下;又快速转动到中间的位置,停一下;又快速转动到西南,停一下;往回转到中间的位置,又停了一下……如此反复。
这还不够明白吗?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我明明已经在鬼门线上做好了风水局。就算是牌楼附近的镇物被破坏,也只是拦不住进村的鬼魂,鬼门线上的鬼气也应该消散了呀!除非……
我猛然站起身,一脚把地上的水碗踢开,朝门外跑了出去。召过灵官的筷子和碗都失去了灵气,不能再用了。只有使用了一年以上的碗筷,常年进入人的口中,才可以用来召灵官。
在村镇里,路口多、道路窄,路况还不好。几百米的距离,开车还不如走路快。等到了明天,我得找镇长借一辆电动车才行。
等跑到东北小溪边的时候,方奕已经像条狗一样伸着舌头喘气了。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那天卖铜人的地方。手边也没有工具,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桃木剑,开始在地上挖起来。没挖多久,我就看到了一堆粉末——我的铜人,已经碎了!
和方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我们没有说话,继续朝镇政府走去。大前天我们在这里,买了七根黄色的大蜡烛。刨开地面以后,发现蜡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坨蜡油。
没错,是一坨。蜡烛融化了,然后又重新团成了一个球。我检查了蜡烛里面的灯芯,发现并没有燃烧过的痕迹。这就奇怪了,好好地蜡烛怎么会变形呢?
现在我们不着急了,慢慢朝着镇西南的小溪走过去。这里种了八棵树——现场在意料之中,八棵树苗已经变成了八棵劈柴。短短两天,活生生的树苗竟然能干枯的这么彻底,实在是不可思议。
我苦笑着坐在小溪旁,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冬季的六点,天已经快黑透了。我们身边没有照明工具,我拿出镇政府门口挖出来的大蜡球,想着圆形的蜡烛,我还真是第一次点。于是掏出打火机把它点燃,放在方奕身旁,决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但天不遂人愿,刚想和方奕暧昧几句,就听到方奕的一声尖叫。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个大蜡烛燃烧的速度飞快——不像是在烧蜡烛,更像是一个纸团被点燃了。
蜡油融化后,渐渐露出里面的样子。我仔细一看,不由得也是吓了一跳。我原以为里面都是蜡油,却没想到里面竟是一个骷髅头。骷髅的内部全部被蜡油填满了,如今蜡油融化,骷髅看起来就像是七孔都在流血——没错,流血,黄色的蜡油,融化后却变成了红色。
我有点手足无措,这种诡异的情况我也没见过。一把拉过方奕,“去叫人过来帮忙!”我最喜欢方奕的一点,就是她不扭捏。关键时刻绝对不会让我先走或者留下来陪我,现在的她,去搬救兵才是最大价值。
我一个人留在现场,盯着蜡烛的火焰。火焰不大,只有指甲长短。看时间久了,眼睛就有点花。恍惚间我低头看看手表,液晶表盘上显示着“23:00”。
“怎么方奕还没带人回来?”
小说《风水师日记:活阴宅》第9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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