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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矗立着的一个个透明培养罐中,满盈着剔透的培养液同时浸泡着一具具人体。
这些赤身人体无一例外,都是看上去几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子。
在那一张张隔着玻璃足以看得清的面容上,全然没有了半点血色与生气。
“......看这边,这里还有。”
随着一声呼喊,在场诸人皆把目光,投向了相距不远的一名格鲁乌特战队员处。
只见不远处的手术台,姑且就算是手术台吧,单纯以实际功用来看可能叫“行刑台”更合适一些。
一个开膛破肚但还没死透的少年,正躺在台子上急促呼吸。
提着枪走到跟前的杜克,只第一眼就看得出“压根没得救”。
就这物理意义上“敞开心扉”的架势,肉眼可见怦然跳动的心脏和其它器官,各种手术器械和管子沾着血凌乱散落一地的样子。
这要是还能把这少年救回来,那只能说华佗再世都得给神人磕一个。
自知无力回天的杜克,没想着当什么神医再世、大慈善家,但却有必要在这少年彻底挂掉之前,看看还能不能再问两句话出来。
“还有力气说话吗?孩子。”
“呼——呼——呼——哈——”
回答杜克的,只有躺在台子上那少年的急促呼吸声,连续不止几乎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这少年被折磨成了这样还依然活着,完全就是身上那些管子和鬼知道给身体里打了什么药的功劳。
吊一口命可以,勉强能暂时维持住生命体征,以及清醒的意识。
但要逻辑清晰、条理清楚地讲话,这对一个心智发育尚不成熟的少年而言,恐怕有些难。
眼见这少年几乎说不出话,无法回答。
估摸着自己再问也是浪费时间的杜克,索性打算就此放弃,没曾想情况就在这时突然起了变化。
“我,我,是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害了我,是他们把我变成了这样,我——我好痛苦,求求你们救救我。”
“......”
闻声的杜克一怔,与身旁的马萨耶夫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后紧接回头。
“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他们去哪儿了?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我不知道,大概是两三分钟以前,他们——他们朝前面更远的地方逃走了,有很多士兵保护他们。”
两三分钟以前,很多士兵保护。
这两则关键信息,足够让杜克拼凑出一个基本情况来。
可以想到,情况大概就是收缩防御、紧急回援的部分未来科技部队,在上级命令下护送着这些高价值研究人员后撤。
至于具体去往了哪儿......
这少年说不清楚,准确来说也不能指望这样的半死不活少年说清楚。
也就在此时,情况本就不容乐观的少年,突然更加呼吸急促起来,几乎是在挣扎着身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与求生欲,拼了命地向一旁的杜克颤抖着抬起手来。
“救救我——我好痛,好难受——我想见妈妈和家人,求求你,救救——救——”
“......”
未尽的话语到此为止,残留人世间的,只有少年那恐惧无助合不上的双眼,和最终未能触及到杜克的无力手势。
“......你之前说你也被未来科技关进‘笼子’里过,如何?当初他们也是这么对你们的吗?”
“.......”
马萨耶夫的话语在耳畔回响,曾经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再现的杜克,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
“所有落到未来科技手里的倒霉蛋,无一例外都会是这样。”
“知道德特里克堡吗?当我还没被赶出陆战队的时候,未来科技那时就是德特里克堡的座上宾,是极少数获准进入德特里克堡的国防承包商之一。”
“我曾不止一次地在‘笼子’里,亲眼目睹我的战友、我的下属、我的士兵,被开膛破肚以后装进裹尸袋里,像抬猪肉一样被抬进推尸体小车上运走。而我,就只能两手扒着栅栏,拼命呼喊着他们的名字,永远都别想得到任何回应。”
“未来科技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们给我佩戴了摘不下来的头盔,记录我的脑电波和情绪变化,观察所有他们感兴趣的实验数据并搜集起来。”
“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对未来科技搭上性命复仇。不彻底弄死灭了这帮狗娘养的,就誓不罢休了吧?”
“......”
同样是军人,且已经听苏洛维琴科说起过杜克的故事。
眼下再一听杜克亲口自述的这话,心中的感悟更加深了几分的马萨耶夫随即回道。
“我清楚,而且和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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