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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4页）

我侍弄着我那盆君子兰，有些不耐烦：

“一个阉人，有什么可宝贵的，也就长得标致了些，我姐姐喜欢，看着欢喜，借她伺候两天，过一阵还给我不就好了。”

涂丝囡撇撇嘴，一pigu坐下，毫不客气的饮下我刚沏出来的茶。

我见她有些吃瘪，抬眼笑了下：“怎么，涂贵妃也相中了我的小内侍？也想借过去伺候伺候？”

涂丝囡臊的脸通红：“陛下不在，你这个皇后就是这么贤明端庄的吗？”

我不愿治她大不敬的罪，只捧着双颊，好整以暇的看她：

“涂丝囡。”

涂贵妃叫久了，她大抵是没想到我会叫她名字，“怎么了？”

我见她这幅呆样子，笑了：“若是自由了，你想去哪？”

涂丝囡闻言，不知想到什么，神色黯淡了下：“我不会想成不了的事儿。”

我点点头，心下却有了判断。

*

转眼间，阿荇半岁了，整日被我和赵蕊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是不是吵着要看窗外的雪。

京城大雪如同鹅毛铺天盖地，燕纾被抬回了宫里。

赢了是赢了，只不过暗箭难防，燕纾中了烈性毒药，随行军医都束手无策，只能颠簸着龙体回京城寻法子。

燕纾本就中毒，身体虚弱，又经过这些天的奔波，现下在榻上躺着，仿佛死人一般，若不是口鼻一呼一吸的微弱翕动，恐怕真是要国丧了。

整个太医院三天三夜没睡，愣是没研究出来毒的解法。

我叹了口气，若是这毒有解，赵椒当初也不会肝肠寸断，暴毙身亡。

是夜，我遣散宫人，独自一人来了朝露殿。

燕纾今日精神头不错，气若游丝的倒是能说几句话，我谨记太医的嘱咐，此毒不能受寒，于是我默默开了燕纾寝宫的一扇窗。

窗外白雪纷飞，想必是个冷冬夜。

“赵莲，你来探我......？”燕纾中毒已经有七天了，今天便是最后的日子了，他见我举着烛火来了，不知为何眼中有些流光溢彩。

我搬了张椅子，坐在他床边，就像年少时我偷太后姑奶奶的点心去看他那样，一勺一勺喂他吃着没什么作用的解药。

“陛下。”

他费力的抬眼看我。

“这毒疼吗？”我微微一笑，笑的快意十足。

我同燕纾做了多年夫妻，尽管感情不怎么样，但也是了解彼此的，他见我这副模样，瞪大眼睛，胸腔猛地起伏，嘴里用气音道：

“是......是你......”

我笑容不改，用此生最为娴静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怒气的眼睛，看着，我曾经盲目、义无反顾心悦的人。

他此刻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我精心喂给他的汤药此刻顺着他的嘴角不堪的流了出来。

我闭了闭眼，看这汤药实在没什么用了，索性将碗放在一边：

“陛下，你愿意听臣妾，讲个故事吗？”

*

冷宫有个不受宠的皇子，爱上了丞相家温柔静雅的庶女，因为这个庶女实在太像他早死的母亲了。

于是他送她母亲的镯子，向父皇求得赐婚，结果都没有成功。

因为他发现了庶女爱上了卑贱的马夫，他不甘心，派千仞堂的几个得力宦卫想要拦下庶女和马夫私奔的马车，却不小心将人逼落悬崖，双双殒命。

皇子没得到庶女，但他彼时已经登基称帝，于是他将所有的错都归结于那个倾心她已久的皇后身上，恨了皇后好久。

没想到的是，失而复得，庶女没死，并且养好伤回了京城，他迫不及待将人纳进后宫，却始终觉得食髓知味。

女人嘛，得到了，也就那样，相比之下，还是对他爱答不理的皇后更有意思。

于是为了让这个曾经整日追在他pigu后跑的皇后重燃对他的爱意，也为了巩固江山社稷，他抬了几个贵女进宫，其中不乏有早有婚约的世家女。

他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几个少女做正头娘子平安顺遂的一生。

权势给他的滋味美好了，他开始揽权，开始残暴，开始草芥人命。

皇后嫡亲的哥哥手里有一支实力强悍的亲兵，按理说皇帝是没有资格插手人家的亲兵的，可他需要一支队伍替他卖命，所以，他叫人毒杀了皇后的哥哥，伪造成奸细作乱，只为了平定朝纲。

说到此处，我低低的笑了一声，任由脸上的泪水纵、横。

“陛下，你觉得臣妾讲得如何？”

我悠闲的看着在床榻上溃不成军的燕纾，杀意达到了巅峰。

“陛下，您害了赵蕊的李饼，害了许芫霜，害了我哥赵椒，更害了许许多多条无辜的性命。”

“您是暴君。”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纾呼吸开始平稳，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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