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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讽刺，就在不久前的夜潜时，我站在她身边，她都没发现我特意穿上了那件定制装备。

潜水服上我们的名字缩写和海豚图案，此刻已经被海水浸得发白，她倒是认出来了。

她的目光移向破损的氧气瓶，看到阀门上明显的刮痕时，仿佛触电般颤抖，

突然发疯似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声音里充满惊恐：

“是我！是我亲手害死了他！我竟然没有仔细检查氧气瓶！”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萧远洋赶紧上前按住她的手：“明艳，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

话未说完，张明艳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泪水夺眶而出：

“你不是说他不会死吗？！

“塔罗牌不是显示他水逆后会逢凶化吉吗？你骗我，你骗了我！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她歇斯底里地捶打着萧远洋的胸口，泪水和海水混在一起。

萧远洋吃痛，放开搂她的手，满不在乎地说：

“我只说他水逆挡灾，谁知道他还真是缺氧死了，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张明艳摇着头跪倒在潮湿的沙滩上，双手掩面，似乎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那...那也是你说深海夜潜能浪漫，我才带他来......

“我怎么会......听信你的胡言乱语，一次次伤害最爱我的皓元......”

她哽咽着蜷缩在地，任由海浪打湿衣襟。

看她如此悔恨，我反而感到麻木，破碎的心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那渔民老父忽然看清了张明艳和萧远洋的纠缠，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抢过海警手中的遗物，咬牙切齿道：“皓元的东西，这个女人没资格碰！

“我儿子从小就稳重，连渔船都不敢上！

“上次海难他遇上危险就很不对劲，现在可好！真的回不来了！

“张明艳！是你害死了他，这下你如愿以偿了！

“他把全部心思都用在爱你上，早知道你是这种蛇蝎心肠，当初你们订婚，我就该拦着！没结婚就把我儿害死了，我这个当爹的也有罪啊...”

他红着眼睛捶打自己的胸口，

我想告诉他不必自责，可我的手穿过他破旧的渔夫裤，只激起一阵海风。

记得在我们的订婚仪式上，父亲知道她有抑郁症，还是含泪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她。

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在她最难过时陪在身边，

别学我那死在海难里的妈，抛下我们父子。

我叹息着。

我用生命实践了诺言，可人心难测，注定挽不回。

我妈是这样，张明艳终究也是这样。

张明艳不敢面对父亲控诉的目光，跪在沙滩上狠狠抽自己耳光：

“爸，我有罪。是我太糊涂了...

“我真的知错了，如果能重来，如果能...”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语无伦次地咒骂自己，

一下下打自己的脸，直到嘴角渗出血丝。

不必说了，张明艳。

就算我能活过来，也永远不会原谅你的背叛。

“儿啊，海上天气说变就变，下水前要查验装备...”

我那老父亲不再理会她的忏悔，只是紧抱着我的遗物，

像小时候教我游泳那样，不住地念叨着那些海边人的告诫。

纵然无人能听见，我还是忍不住喊道：

“爸，不是我大意了，是有人要害我啊！”

远处的灯塔孤独地闪烁，海鸥在暗夜中盘旋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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