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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当是我问你。”
“因为今晚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家。”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又恶狠狠的扒拉一口白饭,脚边、水边,一张断了气的湿脸随波逐流,是方才的那个女子,死不瞑目。
沈要没太在意,便很无所谓的将她踢开了。
谁知,那张脸却是漂来漂去的,兜兜转转,居然再度荡回了他的眼前。
偏他依旧无动于衷,手中的筷子一刻不停。
“我只有好好吃饱饭,她才会夸我。”
如此,是夜,蓬莱天上蓬莱客,不食人间烟火,人命如草芥,不好玩,却好看。
景有千万种看法,火树银花不夜天是烟花景,忽如一夜春风来是雪花景,那么,琉璃池上佳人头,又未尝不是另一种荷花景呢。
是时,十月秋,枯荷听血。
人去楼空,人走茶凉。
沈要只在蓬莱饭店的前厅里借来毛巾擦脸。
此处富丽堂皇,高堂明镜,是当真在墙上嵌了一面琉璃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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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起自己的仪容来。
很好。
除去军装上的血污以外,他面上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仿佛他多无辜似的,如路过菜市口,前方刽子手手起刀落,平白无故溅了他一身的血。
陈督军笑问他道:“怎么,萧家那个小幺幺还管你这些事?”
“嗯。”
“那你这样回去,要如何交待?”
“没法交代。”
他如实作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要于是一扫四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纷纷低垂着,有他的手下,亦有蓬莱饭店与戏班子的活口。
“有人想杀我吗?”
他忽然无头无尾的问道,又从案前顺走一把水果刀,随意塞到一个戏子的手中。
那戏子应是个旦角,半面油彩绯红,美得妖娆贵气。
那模样竟与萧子窈有些相似。
“拿好。”
他说,“我给你机会。”
说罢,他便走到电话机前,举起听筒、拨动表盘。
三、二、一……
嘟、嘟、嘟……
不过片刻,电话那头便接了起来。
那戏子目眦欲裂。
“您好,此处是沈公馆,萧子窈,请问你找哪位?”
“——是我。”
沈要一瞬放轻了嗓音,“六小姐,我忙完了。”
“你现在已经回营了?”
“没有。还在蓬莱饭店。”
“陈督军呢?”
“也在。”
“你那边可还顺利,今晚没出什么事吧?”
“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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