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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东京、临安的大饭店,店门口酒旗飘扬,表明这家饭店有美酒出售;挂着金红纱栀子灯,打出灯箱广告,表明这家饭店夜间也营业。从大门口进去,是一条主廊,约一二十步,长廊两边是宽敞的厅院、长长的廊庑,整整齐齐摆着饭桌,花竹掩映;楼上则是洁净的包厢,包厢以盆景、名人书画装饰,十分雅致。客人可以在厅院就座,也可以挑一个包厢,享受VIP待遇。
这些饭店每天“交五更”,即凌晨5点左右便开门做生意,卖粥饭点心,然后一直营业到次日三更末,即次日凌晨1点左右。每当夜幕降临,就是宋朝酒楼饭店最热闹、最繁华的时刻,店里点亮无数灯烛,灯火通明,主廊上站着数十名浓妆淡抹的漂亮歌伎,捧着美酒,热情招呼客人,“望之宛如神仙”。
请注意,宋朝酒楼饭店里的歌伎,并不是做皮肉生意的女性,而是卖艺的女子,她们的工作,是给前来吃饭、喝酒的客人弹奏音乐、唱唱歌,以助雅兴。
你一登门,立即便有店小二向你施礼:“客官,里面请。”
如果你只是想随便吃一点,不打算花费那么多钱,请不要上楼,在楼下散坐就行。如果你是招待客人,想吃好点,可以上楼,挑一个包厢、雅座,慢慢吃。
在包厢、雅座坐定,老板娘也许会过来打招呼:“两位客官好面相,你们是吃饭,还是喝酒?”
食客:“既吃饭,也喝酒。”
老板娘:“好,二位稍等。好酒好菜片刻就来。”
马上,桌上就摆好了丰盛的菜肴,看着让人食指大动。——说到这里,你有没有感到奇怪:还未点菜呢,怎么饭店就先上菜了?
不明就里的食客会问:“老板娘,这桌菜是饭店送我们吃的吗?”
老板娘“扑哧”笑出声:“不是的,客官。这叫‘看菜’,是给您看的,不能吃。”
食客又问:“看菜?看菜是什么?”
老板娘解释:“这位客人想必是从外地来的,有所不知,这是我们京城饭店的惯例,客人点菜之前,饭店照例都会先上一桌看菜,让客人欣赏欣赏菜品。”
食客:“不能吃?”
老板娘:“不能吃。有些外乡人初来乍到,不知京城的风俗,看到看菜就动筷子,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食客:“幸亏我没动筷子,要不然真让人笑话了。”
上了看菜之后,才是正式的点菜环节。
老板娘问道:“今天不劳烦店小二,我亲自给你们服务。两位客官,今天要打多少酒,点什么菜?”
食客:“打两角酒,一份果品,两碟咸酸,四盘下酒菜。老板娘,下酒菜有什么推荐?”
老板娘:“给两位来花炊鹌子、羊舌签、螃蟹酿枨、炒鳝,再加一盘生炒时蔬,如何?”
食客:“好极,好极。”
老板娘:“稍等,马上就来。”
这段对话是我虚拟的,但“看菜”的习俗却是真实存在的。《梦粱录》记载说,客人上酒店喝酒,“初坐定,酒家人先下看菜,问酒多寡,然后别换好菜蔬。有一等外郡士夫,未曾谙识者,便下箸吃,被酒家人哂笑”。老板娘报出的菜单也不是我们信口乱说,而是宋人笔记里记载的宋朝顶级名菜。
点了菜,店小二撤走看菜,很快就可以上能吃的菜了。行菜的伙计身怀绝技,如同一名杂技高手,左手拿着三个碗,右手自肩膀至手掌,驮着五六盘菜,快步走来,手臂上每一盘菜都纹丝不动,半点汤汁都不会洒出来,一次性将你所点的酒菜送齐。宋朝饭店伙计这份送菜的功夫,保准令你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你要加菜,随时都可以叫饭店伙计,他们随叫随到,你一点好菜,不消片刻,菜就要送上来,不容迟缓,不容出错。
而且,宋朝的饭店伙计对待客人,必须热情周到、殷勤有加,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因为按宋朝饭店的惯例,伙计的服务如果出了差错,被客人投诉,轻则会受店老板叱责或者被扣工资,重则会被炒鱿鱼。
假如我们有机会穿越到宋朝城市,我建议你一定要到大饭店撮一顿,体验一回宋朝式的服务。记住,别忘记给五星好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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