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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妆:宋朝小娘子的妆盒里有什么?
我相信,你们身边的很多女性朋友一定很喜欢也很擅长化妆。她们随身携带的包包里,会放着口红、散粉、眉笔、吸油纸,甚至眼霜、面膜等等。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无论中西,也无论古今。在宋朝女性的妆奁里,化妆品也是“一个都不能少”的。
让我们来假设一个场景:一名宋朝小娘子与她的闺密们一块儿聊天。我敢打赌,她们的话题一定绕不开化妆品。
甲娘子:“前日我家大郎从临安府回来,给我带了一枚画眉的香墨,叫‘七香丸’,画出来的眉色浓淡适宜,还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你们闻闻。”
乙娘子:“嗯。真的香香的,你给我试试。”
丁娘子:“我帮你画。”
丙娘子:“哦,我家二郎下个月也去临安府呢。听说临安府的‘修义坊北张古老胭脂铺’和‘官巷北染红王家胭脂铺’,有海外大食国进贡的胭脂与口脂。我想让我家二郎给我带几盒回来。”
丁娘子:“大食国的胭脂、口脂都不是特别好,听说是用一种叫胭脂虫的虫子做的。”
甲娘子:“真的啊?”
丁娘子:“但是啊,大食商人带来的‘蔷薇水’是真的好,不如叫你家二郎买几瓶‘蔷薇水’回来。”
甲娘子:“大郎竟然没有给我买‘蔷薇水’!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几位宋朝小娘子的对话是我虚拟的,但对话中提到的七香丸、口脂、胭脂、蔷薇水等等,却不是我捏造出来的,都是宋朝女性常用的化妆品。
口脂是什么?就是我们熟悉的口红。
我们化妆要抹口红,宋朝女子也是。宋词中有一个词牌,叫“点绛唇”,换成大白话,就是“涂口红”的意思。那么宋朝人会怎么点绛唇、涂口红呢?我们看古装电视剧、古装电影,往往会看到,古时女孩子抹口红时,是取出一张红纸,用双唇抿一下,让纸上的红颜色印上嘴唇。我悄悄告诉你,这是现代编导的“脑洞”,并不是真实的历史。
古人其实是用口脂来美化双唇的。口脂以蜂蜡为材料,以紫草汁液、朱砂为染色剂,调制成膏状,装在小盒里;或者制成圆条状,装入圆筒里——跟我们化妆包里的口红差不多。记得唐朝大诗人杜甫有一首诗是这么写的:“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诗中的“面药”,是敷面的润肤品,用“银罂”装着;口脂是口红,用“翠管”装着。宋朝女子的口脂还常常加入了香料,所以她们留下的唇印,还带着香味。
我们现在化妆,要先用粉底,宋朝女孩子梳妆,也离不开粉底。有一首宋诗《田家谣》中写道:“中妇辍闲事铅华,不比大妇能忧家。”意思是说:这家农户,大媳妇勤快,二媳妇爱美,忙里偷闲化妆打扮。你看,连田家女都这么爱漂亮。诗中的“铅华”,便是粉底。“铅华”这个词听着很有美感,其实就是铅粉。铅粉可以美白,却有毒,宋朝人也知道铅粉有害,所以她们也用石膏、滑石、蚌粉、米粉调制粉底。
用好粉底铅华,就要用腮红了,也就是胭脂。胭脂也是宋朝女子不可或缺的化妆品。粉底可美白,胭脂能让肤色红润。宋朝大文豪欧阳修写过不少艳词,这些艳词多次提到胭脂,例如:“深点唇儿淡抹腮”“洒着胭脂红扑面”。意思是说,女孩子化妆,红唇要浓,胭脂要淡,脸部肤色要白里透红。看来,欧阳修也可以去当美妆达人呢。
宋朝人习惯从红蓝花、紫草等植物中提取染色素,用于制作胭脂。将红蓝花、紫草捣碎,压挤出汁液,便可得到染色素,纯天然、纯植物精华,是不是?宋代还有一种制作胭脂的原材料,叫作“紫铆”。
紫铆,是某种植物经虫咬之后的分泌物,凝结如糖霜,挂于枝头,呈紫黑色,但研成粉末后则为鲜红色,宋人常用它制作胭脂。南宋时,临安“修义坊北张古老胭脂铺”“染红王家胭脂铺”出品的胭脂,是响当当的名牌化妆品。宋朝人也有追名牌的消费习惯,几个宋朝小娘子聚在一起,免不了要相互问道: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胭脂、口脂?
除了嘴唇,眉毛也是女孩子梳妆打扮的重点部位,所以,宋朝小娘子梳妆时,画眉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我记得金庸老爷子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结尾就写到,赵敏要求张无忌给她画眉。
赵敏说:“无忌哥哥,你曾答允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是替我借屠龙刀一观,第二件是当日在濠州不得与周姊姊成礼,这两件你已经做了。还有第三件事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张无忌吃了一惊,说道:“你……你……你又有什么古灵精怪的事要我做……”
赵敏嫣然一笑,说道:“我的眉毛太淡,你给我画一画。这可不违反武林侠义之道吧?”
张无忌提起笔来,笑道:“从今而后,我天天给你画眉。”
赵敏要情郎给她画眉,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眉毛太淡。宋朝女孩子爱画眉,原因可不是眉毛淡,而是想给眉毛画美妆,这叫作“眉妆”。为了方便画眉妆,许多宋朝女孩子干脆将眉毛剃掉,这样,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用眉笔蘸上颜料,画出心爱的眉型。
古代女性圈流行的眉型,可谓千姿百态。有长眉,盛行于南北朝;有阔眉,唐朝比较流行,你去看周昉的《簪花仕女图》,图中贵族女性画的便是阔眉妆;又有广眉、细眉、涵烟眉、拂云眉、连头眉、飞蛾眉、柳叶眉、桂叶眉、鸳鸯眉、远山眉、垂珠眉……名目太多,让你眼花缭乱。
唐宋时期,有一幅《十眉图》流传,画了当时最流行的十种眉妆,实际上社会流行的眉妆,肯定不止十种。长安平康坊有一个叫“莹姐”的歌妓,擅长美妆,画眉尤其拿手,眉型一日一变,一月三十天,没有两天是重样的。有人跟她开玩笑说:“西蜀有《十眉图》,流传一时,你一人就可以作《百眉图》。再过几年,定有人给你修一部《眉史》。”
眉型这么多,给赵敏画眉的张无忌估计要忙坏了。那么张无忌给赵敏画眉,会用什么材料呢?唐朝人与明朝人画眉,喜欢用天然的黛石,即石墨,有一种从波斯进口的画眉石,叫“螺子黛”,一颗价值十两银子。宋朝人与元朝人画眉,则习惯用人工调制的画眉墨。南宋临安品牌商出售的“画眉七香丸”,是一种带有香味的名牌画眉墨。考虑到赵敏郡主生活在元末明初,她的梳妆盒里,应该备有画眉石或者画眉墨。
梳发、洗脸、敷粉、抹胭脂、点唇、画眉,一套美妆化出来,可以出门逛街了,且慢,还有一道程序不要忘记:给自己洒几滴香水。宋朝当然也有香水,一首宋朝诗歌这么描述女孩子梳妆:“美人晓镜玉妆台,仙掌承来傅粉腮。莹彻琉璃瓶外影,闻香不待蜡封开。”诗中,琉璃瓶装着的便是香水。
宋朝人习惯将香水叫作“蔷薇水”,品质最好的“蔷薇水”来自大食国,香味浓郁、持久不散。我们读宋朝人写的诗词,便会发现很多都提到“蔷薇水”,比如一首宋词写道:“百和薰肌香旖旎,仙裳应渍蔷薇水。”一首宋诗写道:“谁将玉胆蔷薇水,新濯琼肌锦绣禅。”这些诗句告诉我们:宋朝人喜欢在衣服、肌肤上洒“蔷薇水”,让自己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读到这里,你是不是忍不住也想补个淡妆,洒几滴香水?我们对美的追求,也不能输给宋朝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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