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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先是雨夹雪，之后变成了鹅毛大雪，大有大雪封门的意思。

蒋介石显然不想让红军安然地度过这个冬天。两个月前，他把从东北撤入内地，无处安放的二十万东北军调到了鄂豫皖地区，张学良这个不抵抗将军现在成了鄂豫皖三省“剿匪”副总司令。张学良的东北军在武汉等地还没有适应江淮的气候，蒋介石的电令就到了，他命令张学良率所部进抵大别山，寻找红二十五军主力决战。

狭窄的山道上是厚厚的积雪，人踩在积雪上，脚下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并且特别滑，人走在这样的雪上必须得全神贯注，稍不留神就会摔跟头。

吴焕先和戴季英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警卫人员远远地牵着马，跟随在二人身后二十米的地方。

吴焕先回头说：“季英同志，蒋介石这次把东北军调到鄂豫皖来，可是来者不善啊，咱们根据地又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

话音刚落，戴季英突然脚底一滑，吴焕先赶忙扶了他一把，并说：“小心，小心脚下，最好扶着旁边的石头。”

显然刚才戴季英走神了，他陷入思考中，对于这样的雪地行走他显然不太适应，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着腿，感慨地说：“是啊！自宝珊同志代理省委书记这两个多月来，咱们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没想到对我们的大考这么快就又来了！”

吴焕先再次回头，像是不放心似的，又扶了一下戴季英，带着微笑说：“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海东同志为了掩护咱们转移，被敌人分割后，现在已经转道，在皖西道委领导下成立了红二十八军，全军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两千三百多人。”

戴季英停了下脚步，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下，抬头回应道：“是吗？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海东同志能够给咱们带来许多惊喜，他的能力和潜力确实令人佩服。”

吴焕先这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戴季英，说：“季英同志，还有个情况我必须得向您汇报一下，现在各部队，各级指挥员都严重不足，很多战士都不愿当干部。”

戴季英马上警觉起来，他甩了甩沾在鞋子上的雪，说：“焕先同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是在不折不扣地执行中央和省委的指示，这也是革命工作和革命的需要嘛！部队缺干部，我们可以培养，但为了军队思想的纯洁性和统一性，绝不允许异己分子混入党内和军内。”

吴焕先推心置腹地说：“季英同志！我不是反对你们干革命工作，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革命。我的意思是你们在逮捕、处决像姚家芳、李和生、卢兴明这样的高中级干部之前，能不能也提前知会我一声，不然我工作上会很被动。这天天说打仗就打仗，你们不能让我这个军长成光杆军长吧，不能每次等我准备分派战斗任务时，才有人告诉我谁谁已经被枪毙了吧？！”

戴季英索性冷下脸说：“焕先同志，上次碍于泽民书记在场，我没有说啥，党委工作和军事工作是两条线，我们有保密原则，你作为军事主官，应该理解我，支持我的工作才对，而不是指责我！”

吴焕先很无奈，但是又无从反驳，戴季英的话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回头冲警卫员招招手，嘴上却对戴季英说：“那咱们就相互理解吧！”

警卫员牵过来他的马，吴焕先翻身上马，冲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马在雪地上高扬双蹄，一路小跑而去……

戴季英苦笑一下，他耸耸肩，也从警卫员手中接过缰绳和马鞭，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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