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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公也渴,越渴心中越是烦躁,动不动拿士兵出气,管仲命人宰杀一马,取血为齐桓公解渴。
这血又稠又腥,齐桓公实在喝不下去,喝不下去也得喝,再腥总比喝人尿强。
喝过马血之后,齐桓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召集众将曰:“有掘得水者,官升三级,并赏黄金百两。”
这赏不谓不重,可惜无人享受。
谁说没有?公孙隰朋便是一个。
公孙隰朋向虎儿斑问道:“你这戎地山冈,可有蚁蛭?”
虎儿斑道:“未闻蛭为何物,但有蚁黑而奇大。”
隰朋喜曰:“有蚁就好,我闻蚁蛭傍水而居,有蚁蛭穴处便有水。”
宾须无复领兵士,遍山寻觅蚁穴,只是苦寻不得,还报隰朋。隰朋击额笑道:“怪我少言,蚁虽小,亦为灵物,其冬就暖而居山之阳,其夏就凉而居山之阴。今乃冬日,必于山之阳觅得。”
宾须无复又带领兵士,沿山之向阳处寻找蚁穴,果然寻得一处,照着蚁穴往下掘去,泉水喷涌而出,且甘甜清洌,欢声如雷。
齐桓公亲至泉水处,美美地喝了一大碗,叹道:“隰朋可谓圣矣!”因号其泉曰圣泉,改伏龙山为龙泉山。
密卢退至黄台山口数日,既未见齐军西折,又未见齐军自溃,忙遣谍人去伏龙山打探。而谍人为公子开方所获,献给齐桓公。齐桓公既不打也不骂,将他热情款待一番,送他下山,临行,还装了满满一壶水,让他捎给密卢。
密卢听了谍人之报,又亲口尝了捎来的泉水,大骇曰:“中国岂有神助耶?”
速买曰:“齐兵虽然有水,然远涉而来,粮必不继。我只需坚守不战,彼粮尽必然退矣。”
密卢曰:“然。”一边遣谍去齐营打探消息,一边与速买饮酒作乐。
那谍人因貌与中原人不同,刚刚混入齐营,便被齐兵发觉,报之桓公,桓公曰,切莫打草惊蛇。当即传旨一道,命宾须无、虎儿斑去葵兹取粮,暗中却要他二人改道芝麻岭,出青山口,袭击山戎兵,以六日为期。另叫公子开方,天天往黄台山挑战,用以迷惑密卢之兵,使之不疑。如此六日,戎兵并不接战。管仲曰:“以日计之,宾将军将达矣。彼既不战,我不可以坐守。”乃使士卒以粮袋装土自负,又命王子成父以空车二百乘,满载土石,朝黄台山开拔。密卢因齐军连日叫战,心意麻痹,这日一早,戎卒又报齐军叫战,密卢欲战,速买道:“齐军急欲交战,军中无粮矣。主公不予理睬可也。”密卢遂与速买饮酒,命戎兵据守不战。
行军途中,但遇沟壕,齐军便以粮袋之土和车载土石填之,战车得以行进,顺利开出山口。密卢闻听齐军入山,慌忙跨马提戟,率兵冲出石城,与王子成父相遇,二人也不答话,战在一处。速买赶到,欲要上前相助,公孙隰朋已到,截住速买厮杀。双方正杀得难解难分,有戎卒来报,宾须无已从黄台山西山攻破石城,杀进戎兵大营。戎兵腹背受敌,须臾土崩瓦解。密卢身受重伤,匍匐于马背之上。速买挥舞长刀,杀出一条血路,护卫密卢自小道逃离黄台山。
齐军大获全胜,缴获粮草财货无算。令支国人,从未见此兵威,无不箪食壶浆,迎降于马首。桓公一一抚慰,吩咐不许杀戮降夷一人。戎人大悦。
桓公召降戎问曰:“你们国君此去,当投何国?”
降戎曰:“我国与孤竹为邻,素相亲睦,近亦曾遣人乞师未到,此行必投孤竹也。”
桓公曰:“孤竹?寡人未闻也。其在何方?”
降戎曰:“孤竹乃东南大国,自商朝便有城郭。从此去约百里,有溪名曰卑耳。过溪便是孤竹国也。”
桓公曰:“此去孤竹国,道路如何?”
降戎曰:“山路狭窄,车马难行。”
齐桓公移目管仲道:“山戎今已大败,密卢逃奔孤竹,想是一时难以为患,不若退兵。”
管仲曰:“戎兵虽败而未亡,密卢又投奔孤竹,乃结党图报。我军千里远征,耗财甚巨,主公若不乘胜讨伐,他日必有大患。”
齐桓公沉默片刻说道:“就依仲父之见。”遂于降戎之中,挑选精壮千人,拨付虎儿斑帐下,以补前损折之数。少顷,正要启程,适鲍叔牙遣牙将高黑运干粮五十车到,齐桓公下令齐军于黄台山驻扎,锥牛宰羊,休兵三日。
是晚,齐桓公宴请高黑,问及齐都消息,高黑曰:“国内粮草已有三月未达,亦不得临淄消息。”
桓公听了,心存忧虑道:“寡人拥兵在外日久,国可安乎?”
管仲曰:“国有高、国二位世卿,又有宁戚、宁越、东郭牙相守,无虑矣。”
君臣遂奉觞畅饮,尽欢而散。
密卢也在饮酒。
他的确在孤竹国。孤竹国国君答里呵十分好客,三番五次地敬酒。
密卢喝不下去,答里呵曰:“密兄不必忧愁,复国之事包在小弟身上。”
密卢曰:“照目前之势,寡人复国事小,怕只怕还要给您带灾呢!”
答里呵仰天狂笑道:“贤弟未免太高看了齐桓公,他能过得了贤弟的伏龙山,却过不了寡人的卑耳溪。”
密卢曰:“贤君的卑耳溪有甚妙处?”
答里呵曰:“这卑耳溪也没有什么妙处,只是有些深,也有些宽。”
密卢曰:“宽深何许?”
答里呵曰:“深丈余,宽十余丈。”
密卢曰:“人家不会坐船、坐筏吗?”
答里呵曰:“寡人这就下令,将沿河之船并竹筏尽拘港中,你我尽管饮酒取乐,俟他退兵之后,俺和你领兵杀去,恢复你的疆土。”
黄花元帅摇首说道:“主公不可过于自信,卑耳溪虽深,不可久恃。何也?咱会收船收筏,齐军就不会造船造筏吗?以末将之意,不若派兵守住溪口,昼夜巡行,方保无虑。”
答里呵恨他插言,败了自己的兴,没好气地说道:“那船能是好造的吗?不必多言,退一边去。”
黄花元帅怏怏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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