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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宣公十七年（第1页）

鲁宣公十七年

公元前592年，鲁宣公十七年。

十七年春，晋侯使克征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献子先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曰：“不得齐事，无复命矣。”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

十七年春，晋景公派上军副帅克（献子）出使齐国，邀请齐顷公前来晋国会盟。齐顷公接见克的时候，用帷幕遮住妇人，让她在幕后偷看。克登上台阶，那妇人就在厢房里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老左惜墨如金，不肯写透，倒是司马迁写得明白：所谓妇人，就是齐顷公的母亲萧同叔子。当时去齐国访问的，还有鲁国的季孙行父、卫国的孙良夫。说来也巧，这几位使者都有点生理缺陷：克是个驼背，季孙行父是个跛子，孙良夫是个独眼龙。几个人凑到一起，本来就很有喜剧效果。为了突出这一效果，齐顷公还找了三个有同样生理缺陷的人来担任典礼官。于是，在会见使臣的时候，克被一个驼背领着，季孙行父被一个跛子领着，孙良夫被一个独眼龙领着。萧老太太躲在帷幕后面，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是人都受不了这种侮辱。克出来后，就发誓说：“如果不报此仇，就不过黄河了！”克气冲冲地回国，命副手栾京庐留在齐国待命，说：“不能完成在齐国的事情，就不用回来了。”愤怒归愤怒，邀请齐顷公到晋国会盟的事，还是安排人去办，这也算是公私兼顾了吧。

回到晋国，克向晋景公请求讨伐齐国，遭到拒绝。克又请求带着自己的族兵讨伐齐国，又遭到拒绝。

齐侯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会。及敛盂，高固逃归。夏，会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辞齐人。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

苗贲皇使，见晏桓子。归，言于晋侯曰：“夫晏子何罪？昔者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举言群臣不信，诸侯皆有贰志。齐君恐不得礼，故不出，而使四子来。左右或沮之，曰：‘君不出，必执吾使。’故高子及敛盂而逃。夫三子者曰：‘若绝君好，宁归死焉。’为是犯难而来，吾若善逆彼以怀来者，吾又执之，以信齐沮，吾不既过矣乎？过而不改，而又久之，以成其悔，何利之有焉？使反者得辞，而害来者，以惧诸侯，将焉用之？”晋人缓之，逸。

秋八月，晋师还。

齐顷公终究没有应邀到晋国来会盟，而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作为代表前往晋国。谁都知道此行凶多吉少。走到敛盂的时候，高固就逃回齐国去了。剩下三个人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据《春秋》记载，这一年夏天，晋景公、鲁宣公、卫穆公、曹宣公等诸侯在晋国的断道举行了会议，主题是讨伐有二心的国家。又在卷楚盟誓，拒绝齐国代表参加。晋国人在野王逮捕了晏弱，在原地逮捕了蔡朝，在温地逮捕了南郭偃。之所以在不同的地方逮捕他们，可能是为了故意制造一种紧张气氛，让齐国使者胆战心惊吧。

苗贲皇是晋国的大夫，奉命出使途中，经过野王，见到了晏弱，回来对晋景公说：“那个晏弱犯了什么罪？从前诸侯侍奉我国先君，都急急忙忙，好像怕赶不上的样子，都说是群臣信不过他们，诸侯都三心二意。这一次，齐侯怕在我国受不到礼遇，所以不出门，而派四位大臣来。左右近臣有人以为不可，说‘国君不去，晋国一定会逮捕我们的使者’。所以高固到敛盂就跑了。剩下这三个人说：‘如果断绝了两位国君的友好，宁可回去被处死。’为此冒险而来。按理说，我们应该盛情接待他们，以使前来的人怀恋我们的恩德，但是我们偏偏逮捕了他们，坐实了齐国那些劝阻的人的话，这难道不是已经做错了吗？错了又不改，久久不肯释放他们，让他们后悔来到晋国，这有什么好处呢？让逃走的人振振有词，而伤害前来的人，以使诸侯害怕，这有什么意义？”

晋景公无言以对。但是，既然抓了人又无故释放，面子上过不去，于是暗地里放松了看管。不久之后，晏弱等人便逃回齐国去了。

八月，晋军回国。

关于苗贲皇这个人，有必要介绍一下。他是楚国前令尹斗椒的儿子。鲁宣公四年，斗椒作乱，兵败被杀，贲皇出逃晋国，获封苗地，因此称为苗贲皇。晋国人重用他，是因为他熟知楚国的情况。换句话说，苗贲皇就是晋国的楚国问题专家。

范武子将老，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鲜，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乱也。弗已者，必益之。子其或者欲已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子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唯敬。”乃请老。献子为政。

范武子就是士会。他最初获封随地，所以又叫作随会或随武子；后来改封范地，便又称为范武子。士会的儿子名燮，史称范文子。

去年，士会刚刚受封中军元帅，兼任太傅，各项工作都做得很不错。今年，他就要告老退休了。这是为什么？且听他怎么对士燮说：

“燮啊！我听说，喜怒合于礼是很少的，不合于礼的倒是很多。《诗》上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大概就很快止住了；君子如果高兴，祸乱大概就很快停歇了。君子之喜怒，是用来阻止祸乱的。如果阻止不住，那就反而会助长祸乱。克或者是想在齐国这件事上止住祸乱吧？如果不是这样，我怕他会助长祸乱。我打算告老退休，好让克能够满足他的心愿，那么祸乱也许就解除了。你就跟随几位大夫恭敬地服从他吧！”

说白了，齐国这件事情搞得克很不爽，如果一直不爽下去的话，士会怕他会搞出什么乱子来，所以主动提出退休，将中军元帅的位置让给克，好让他爽一下。克心里舒坦了，也就不会搞事了，晋国也就平安了。

于是士会向晋景公提出退休，克接任中军元帅。

冬，公弟叔卒，公母弟也。凡大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

冬天，鲁宣公的弟弟叔去世，他是鲁宣公的胞弟。当时的规矩，举凡世子的胞弟，君父在世的时候称为公子，不在世就叫作弟。凡称为弟的，都是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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