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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乾一的耳边似乎有个声音歇斯底里的嘶喊着,催使他迈起灌了铅的麻腿。
管他要走到哪里去,只要是在那个秋眸女子从她夫君生身上短暂收回目光回过头时,他不出现在她视野里就行。
这也是这一路上计乾一脑海里唯一浮现的想法。
念头就像一片恐怖的黑云压满他的心头。
一种叫做恐慌的东西,像被灌水银一样灌进了计乾一的胸膛。
让他感觉呼吸无比困难,要被四周同门们若有若无投来的藏有戏谑的目光所砌成的高墙,给堵塞压抑的彻底失氧窒息了一般,他匆匆逃离人群,逃离人多的道路,逃离同门的目光。
此时,一条行人稀少的偏僻山路上,计乾一低头往前走着。
只有一个木讷家仆安静尾随身后。
他是来接云子的班的,在后者成功渡过金丹劫出关之前,他负责计乾一的安全。
穿家仆装的汉子偶尔抬目,看一眼这位少爷仍有些急促的背影,没有说话。
某一刻,计乾一忽然停步。
站在原地静止了一会儿。
木讷家仆也适当停步。
计乾一忽然侧身,“替我再去给嵬嵬山那边捎一句话。”
木讷家仆抬眼看去。
发现计乾一此时的状态有些奇怪。
吩咐的语气无比平静,脸上却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红色。
穿太一府生服的青年正侧身注视着南辞精舍方向,眼神木然的开口:“就说……就说……之前说的那东西可以送过来,但是……但是不可让任何人知道,也……包括家里。”
木讷家仆点点头,沙哑说:“那边是永子在做事,少爷还不放心她吗?”
计乾一摇了摇头。
木讷家仆转头北望北海,嗅了口北海刮来的带血腥味的海风,颇赞同的点头,“十一个时辰前刚生剖出来的紫河车,生气肯定还是一等一的新鲜,在下可以再提供另一味药,少爷迈入天志应当稳了。”
这位众人眼里的太一府天之骄子没有说话,此时脸色麻木。
家仆垂目又说,“其实这事少爷不必瞒着家里,使用外物一事,家里那边向来都是无所谓且偏赞成的,少爷你早该……”
计乾一倏忽笑了一下,轻声提示两个字:“闭,嘴。”
家仆汉子立马住嘴,目不斜视。
气氛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多时,计乾一重新转身,嗅着这突然之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反胃的海风,他低头看着脚下,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似乎……与某种曾经心底自衬坚守的原则背道而驰了。
主仆二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这条偏僻斜道上。
……
“这海风里的血腥味为何这么重?”
“听师姐说,好像是东城有几家大商会在近海捕杀迁徙的海兽……”
赵灵妃动作贤惠温柔的挽着赵戎的胳膊,把他送出了热闹的西府门。
二人郎才女貌的搭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南辞精舍门外发生的事情已经落幕,赵灵妃在众目睽睽下,悄无声息间,瞬息破境,同时也引起了众府生间巨大的喧哗,赵戎现在还记得那些府生们的表情与反应,他起初是还有点不解的,觉得这些娘子的同门们,太一惊一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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