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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第1页）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黛玉起了个大早，去小佛堂上香诵经，出来用过早饭后，就和丫鬟嬷嬷们一起玩乐，除了她自己的两个丫鬟和皇后赐下来的四个宫女，她这里还有十多个沈曜临走前让刘文修特意挑来伺候的小丫鬟，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年纪又小，很能玩得来。

李、封两位嬷嬷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不能跟少年人比，不大会儿就从人群里退出来，到一旁歇着了，还嘱咐丫鬟们：“你们玩归玩，别累着姑娘！”

丫鬟们脆生生的应着，嬷嬷们又向黛玉道：“姑娘累了也要歇一歇，别贪玩。”

“知道啦！”黛玉笑着应道。

这样一整天几乎都没怎么闲着，一群人各有各的点子，一会儿赶围棋，一会儿掷骰子，一会儿还要剪窗花，直到晚上守岁时，玩闹了一天的小丫鬟们这才觉得困倦了，一个个的打起瞌睡来。

李嬷嬷见黛玉也靠着软榻昏昏欲睡，便下去将小丫鬟们一一赶回房去睡觉，待她们走光了，才让季韵慢慢推推黛玉，请她到床上去睡。

黛玉迷迷糊糊的道：“我还得给爹爹和娘拜年呢。”

季韵的手蓦地停住了，她看了眼李嬷嬷，实在不忍心这时候叫醒黛玉，徒惹她伤心。

李嬷嬷叹口气，道：“罢了，姑娘在这儿睡一晚罢。”

封嬷嬷道：“季韵姑娘给姑娘守夜罢，大过年的，姑娘

想必也想身边有个熟悉的人。”

“嗯。”季韵眼眶微红着点点头，去抱了床被子出来给黛玉盖好，又将火盆烧的旺旺的。

季韵怕黛玉睡不好，又去给黛玉掖了掖被子，忽听她梦呓道：“还有久哥儿的压岁钱呢……”

季韵不敢说话，只轻轻拍着，让黛玉在除夕之夜睡一个好觉。

扬州林家，沈曜和林如海的新年无比简单，照旧是吃饭和读书，过年衙门封印林如海没有公务，他闲着无事，便每日抽沈曜的书。这时沈曜才觉得，无论是他的先生们还是黛玉，比起林如海的要求来，对他真的很宽松了。

沈曜来扬州以来的习惯就是一早就去小祠堂给贾敏上柱香，初一一早也不例外，只是这一天尚未到祠堂门口，就见林总管远远的迎上来，他脸上带着感伤和疲惫，对沈曜行礼道：“世子，老爷在祠堂里，您稍后再过去吧。”

沈曜忙问：“舅舅是一早去的，还是一晚上没出来过？”

林管家更愁了，道：“一晚上没出来。”

沈曜来了扬州半个多月，所见到的林如海的日常，除了上衙门办公务和查他的书，竟再没有别的安排了。

沈曜还记得几年前林如海虽然忙，但总是会抽空陪伴贾敏和黛玉，还会惦记着要给贾敏折一支白梅插瓶。如今，爱妻已逝，女儿不在身旁，林如海的日子竟没有一丝趣味可言了。

昨日是除夕，沈曜身处曾与贾敏、黛玉

一同庆祝过新年的这个地方，都会觉得物是人非，何况是林如海呢？他失去的是他的结发妻子，这世上贾敏去世最痛苦伤心的就是林如海了，旁人的伤怀在他跟前不值一提。

沈曜叹口气，道：“林管家，请您去劝劝舅舅，如今天气到底还冷，舅舅在祠堂一夜，身子骨怕是受不了。”

林管家愁眉苦脸道：“我已然劝了多次了，老爷执意不听。”

沈曜正要说要不他去试试，就听祠堂的门被人从里头推开，林如海扶着门框，朝他们这里望过来，沙哑着嗓子道：“谁在那里？”

沈曜急忙上前扶住林如海，道：“舅舅，是我，我来给舅母磕头。”

林如海眯了眯眼睛，道：“好……你去吧。”

林管家替过沈曜，扶着林如海，劝道：“老爷快回屋烤烤火，喝碗粥。”

“……嗯。”林如海拖着瘦削的身躯，慢慢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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