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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第2页）

史太君道：“不过是除夕夜你二舅妈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罢了，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你何必说这些气话，我知道，你不是小心眼的人，何必同她计较？”

黛玉道：“和二舅妈无关，我也没有怪谁的意思，只是那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

史太君道：“什么事？”

黛玉朝门外看了看，道：“不管怎么说，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个外人。”

史太君一怔。

黛玉又道：“方才外祖母说，久哥儿再好，终究是个外人，外祖母才是我的亲人，可我自己知道，不是的。”

黛玉转过头来看向史太君，道：“我同外祖母也许血脉上更近，但在我心里，沈曜是和我的父亲母亲同等重要的人。”

史太君久久想不到该说什么，她实在不懂黛玉话里的逻辑，宗族血脉，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近的吗？沈曜是谁？就算从他母亲那边算起，他母亲都和林如海出了五服了，他和黛玉说好听了是表姐弟，但实际上可以说一点儿关系没有，这样一个人，黛玉怎么能把他放在和父母同等重要的位置上？当年扬州借住的那几个月算什么？黛玉在

贾家寄住如此不愉快，凭什么沈曜当年在林家能和林家人处的宛如一家人？史太君不信！

“你定然是被沈曜哄骗了！”史太君道，“你别看沈曜比你小上几个月，你家里人口少，没有争端，很多事都不懂，沈曜可是在宫里长大的，他见过多少龌龊事，自己又从中学了多少，他难道会一一告诉你？如今有陛下的恩宠在，沈曜瞧着威风，可再过上几年，他长大了踏足官场，陛下还能把他当小孩宠？他祖父父亲不在，又没有堂族，在朝堂上无人扶持，你父亲如今是扬州知府，日后只怕还有升迁，他如今看着真心实意的为你好，其实不过是为了贪图你父亲在官场中的势力罢了！”

黛玉忍不住冷笑道：“听起来这是外祖母的心里话，您就这么在意我父亲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吗？”

史太君道：“朝堂之上，本就是相互扶持的，你年纪还小，自然不懂这些事，谁家里不是如此？”

黛玉道：“朝堂之事我知之甚少，这也与我和外祖母说的话没有关系。”

史太君锤了一下桌子，道：“怎么没有关系？沈曜对林家图谋不轨，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他不是真心对你好的，他就是为了林家的家业！”

黛玉没想到史太君对沈曜的偏见这么深，摇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外祖母一心以为我被久哥儿骗了，我却觉得外祖母以己度人，咱们倒不必多

说了。”

史太君气的喘了几口气，忽然意识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也贪图林家的家业吗！贾家堂堂国公府，在你眼里成了什么了！”

黛玉道：“外祖母别生气，你方才用那样难听的话说久哥儿，我都没冲您大吼大叫，如今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以己度人，外祖母就受不得了？”

史太君闭了闭眼，道：“你是一心认定沈曜好了？”

黛玉道：“我从未说过久哥儿不好，外祖母这话着实是多问了。”

“好！”史太君道，“若有一日，你知道他骗了你，你再回头可就晚了！”

黛玉笑道：“外祖母放心，这世上谁都会欺我骗我，唯独沈曜不会。”

史太君咬牙问道：“你就这么信他？”

黛玉道：“不只是我，我娘也这么信他。”

“好！好！”史太君重重的跌倒在椅子里，道，“到头来，你们是一家人，我倒成了外人了！”

黛玉垂眸道：“外祖母，您是我娘的亲娘，在我娘心里，您一直是她的家人，我娘病中，也一直念念不忘您。”

“我也真的想把外祖母当成过家人的，只是您用事实告诉我，对于贾家人而言，我终究是个外人，那时候我虽然伤心，但我还是记挂着外祖母对我的好。我本就不是贾家人，外祖母将我当做外人原本是理所当然的，是我太矫情了。”黛玉道，“可您不该将紫鹃和春纤放在我跟前，防备着我和久哥

儿，更不该在她们回去后不但不惩治她们，还给了贾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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