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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萱和顾章华站在聂太后跟前,两人都明显感觉出聂太后心里清楚田石榴不是本人,那还傻愣着干什么?
为什么不当面戳穿?他们俩好继续往下演,拒不承认!
聂太后心里纠结,不断地上下打量赵萱,眼皮子直打架。
满朝文武百官连带着她儿子都承认面前的女子是田石榴,她即使贵为太后,能否认陛下的决断?
可让她认下这个冒牌的田石榴,她又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聂太后朝冯嬷嬷摆摆手。
“先带他们退下。”
冯嬷嬷急忙带着宫女和太监退下,轻轻掩上宫殿的门,自己留在门口守候。
此时大殿内只剩下聂太后,赵萱和顾章华。
聂太后似笑非笑看向赵萱,语带试探也有点肯定。
“你不是田石榴。”
赵萱上前蹲在聂太后跟前,摇晃着聂太后的腿,开始撒娇。
“太后娘娘,您开什么玩笑,我是田石榴,我很想您呢,要不是您当年举荐我去夏国联姻,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说着说着,赵萱想到田石榴悲惨的身世,如果田石榴有什么愿望,她最想报答的人就是太后和田商。
她不可能对田商假以辞色,但对于面前这个从没伤害过她的老人,她愿意替田石榴好好孝顺,算是完成田石榴的心愿。
赵萱仰头看着太后,目光中充满孺慕之情,聂太后久居深宫,又被前越帝田义冷落多年。
如今虽然贵为太后,但多年生活磨难的痕迹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丝半白,放在膝上的手瘦骨嶙峋。
唯独一双眼睛,眼白有些黄,这就叫人老珠黄吧,却偏偏散出温和慈爱的光芒。
赵萱感觉自己像是田石榴附体,没有聂太后当初的善心,她早已悄无声息死在掖庭。
赵萱鼻子一酸,把脸贴在聂太后手掌上。
“我生下来便没了娘,我能喊您一声母后吗?”
聂太后感觉自己的心跳停顿了一下,接着她觉自己的手背上潮湿一片,她轻轻捧起田石榴的脸。
孩子的脸上泪水涟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亮透彻,充满真挚地看着自己。
世人只知聂太后今生只有田商一个儿子,但当年她曾跟田石榴的母亲相继怀孕,怀胎八个月时不慎落胎,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婴。
女婴只在她的怀里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断了气。
作为一个不受宠爱的妃子,没人会去为她伸张正义,追究落胎的真正原因,连她自己也没那个心气儿替女儿讨还公道。
就当一切都是命,那个孩子只是命里注定不该降生在这个人世。
但她终究心有不甘,也痛惜女儿的死,所以她才会如此关心十六公主,冒着触犯宫规,也要在掖庭找到十六公主。
她只和自己的儿子田商说过此事,田商才会待当时的十六公主像自己的亲妹妹。
这些都是聂太后不为人知的隐情。
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安然长大,也该和田石榴一般大,想到这儿,聂太后不禁压低声音。
“石榴,你还好吗?”
赵萱握住聂太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替田石榴说出心声。
“母后,我很好,不会再承受病痛的折磨,不会天天晚上做噩梦,不会任人欺凌,我终于能睡个好觉……”
是啊,田石榴彻底长眠在骄阳峪的山谷中,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和皎洁的月色。
她的坟头开满鲜花。
聂太后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她弯下腰把赵萱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赵萱的背,忍不住老泪纵横。
顾章华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波涛汹涌。
心想满朝大臣分辨不出公主的真假倒还说得过去,毕竟没几个人见过当年长于掖庭的田石榴。
可这位亲自举荐田石榴联姻的太后应该跟田石榴相识,怎么也会分辨不出?
难道是萱姐姐戏演得太好,聂太后被糊弄过去了?
赵萱和聂太后相拥着哭了一会,赵萱替聂太后擦擦眼泪。
“母后,您别哭了,小心伤身。”
“对对对!你看我这一激动,都忘了看座,来来,都坐下说。”
聂太后松开赵萱,朝门口喊了句。
“冯嬷嬷!”
冯嬷嬷连忙小跑着来到聂太后跟前,行了个礼。
“太后有什么吩咐?”
“叫人打点热水来,本宫和公主要净面,再上些时令的瓜果,去御膳房拿些新出锅的糕点,快去快回!”
聂太后平时都很安静,从来也不提什么要求,难得像今天一样心情欢愉想吃些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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