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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成仕跟着报喜官去了京都领旨受封。

走的那日，全村的人都围去送行。

就我没去。

我在屋里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出摊的时候，柔娘凑过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揶揄：「阿莲，你是没看见，早上送成仕的时候，他磨蹭了半天，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在人群里转着圈看了好一会，你猜，他是在找谁？」

「管他找谁，都与我无关。」我剁着肉，头也不抬地回她。

她又问：「你就不生气吗？他高中了就来与你退婚，这般忘恩负义。」

我手上动作一顿。

生气吗？

明明从前他们待我是亲切的。

成仕他娘也曾将我看成半个女儿一样疼。

她心疼我一个人支撑肉铺辛苦，会帮我烧了开水，剃去猪毛，几次烫伤了手背。

可一旦得势，原也会这样不顾情面地急于抽身。

伤心吗？

毕竟我孤露多年，是真的将她当作母亲敬爱的。

我用力剁开手里的脊骨，冷声道：「情意本就靠不住，他立了字据，来日赚了俸禄，是要连本带利还我的。我既得了银子，便是赚了，哪还顾得上生不生气的。」

「再说了，这世道不太平，我们这离匈奴那么近，保不齐哪天就打过来了，我还准备多攒些银子搬去江南。」

柔娘语塞，好半天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知情意靠不住？」

她的脸色有些怅然。

我知道她这是又想起宋城了。

柔娘原是城里青楼中的姑娘。

因为得罪了客人，差点被鸨母打死。

幸运的是她被一个男人救了，带着她一路北上到了我们这个村子。

那个男人就是宋城。

宋城不嫌弃她的出身，待她很好。

柔娘有孕两个月的时候，他们要成亲了。

可拜堂拜了一半，宋城接到一封飞鸽传书，就匆匆扔下满堂宾客走了。

柔娘掀了盖头，颤着声音喊住他：「阿城！」

宋城回过头，眼中似有不舍：「柔娘，等我回来。」

宋城英武不凡，我们都猜到他必不是普通人。

柔娘便留在村里，一直等着他。

等到洁儿出生，从满地乱爬到蹒跚学步，再到现在能跑能跳。

宋城始终没有回来。

我总能看到柔娘小心地拿出当初那件嫁衣，细细摩挲着，似在倾吐这些年积聚的思念。

可男人就是这样，情分易改，承诺易碎。

宋城如此。

成仕亦如此。

我看着掌间滑腻的油污和粗粝的老茧，自嘲地笑了笑。

执笔行文的书生，和粗鄙野蛮的屠户，本就不是一路人啊。

小说《磨刀霍霍》第二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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