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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旧友（第1页）

镀金铜丝编制的鸟笼，拨动地步开关，会出可称作天籁的清透嘹亮乐声，两只栖息的鸟开始转头鸣叫，翅膀和尾部不时抖动，树上蝴蝶也随之振翅送去的拜帖换回的回应竟只是这等玩意，瞧着虽有些年份，但与他们目前困局有何联系？

手下人见宋仲成神色不明，捧着那只机关鸟笼也不知作何回应。

直至乐声停止，笼中鸟蝶随之停下动作，宋仲成仍旧垂眼看也不看那尊鸟笼，半晌道：“东西放下，你便退下吧。”

下人为难道：“怕是不成，楚家来人只说等先生观赏过还得原样带回”

呵宋仲成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皇后偏宠楚狰，异域番邦进贡的稀罕物件便是他们也只能在楚狰这里得以见识。自楚狰踏进兰府，随之带来的嵌石镀金鸟音笼已经惹来许多惊叹。

“只这一个，竟是落在你的手上。”兰天极其眼热，前前后后围着转了好几圈，刚想上手就被楚狰打了回去，撇了嘴道：“小气劲！等我回去就让母亲也给我寻摸个一模一样的。”

楚狰挑眉嘲道：“那就等你寻来就是，何必眼馋我的。”

谁都知道进京贡品都只独一无二，且不论只这机关鸟笼制作技艺少见精湛，就算寻来能工巧匠对其仿制，前提也得楚狰点头同意，毕竟可是皇后亲赏下来的

受到嘲讽，兰天随即变了脸，恼羞成怒冲向鸟笼便要去夺。楚狰像是一早猜到了兰天反应，不等他接近，一脚将其踹倒在地，随即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副架势可是吓坏了围在一旁伺候的乳母婆子，这两位都是千娇百宠的公子，伤了碰了吃苦头的却只有她们……最终在众人拼力相护下，总算将两人拉开，落了下风的兰天捂着痛处登时哭了鼻子，乳母见状赶忙抱走哄弄。

看清楚狰脸上显然是指甲留下的血印，嬷嬷惊呼之后欲要细看，却被楚狰挣脱束缚，在众人注视中，楚狰拎起鸟笼做个鬼脸转身跑去别处

宋仲成不喜吵闹，小小年纪已然端着年少老成的作态，见着挂了彩的楚狰出现，连忙迎了上去。

“早看兰天那孙子不顺眼了，娘儿们唧唧的，如今竟都学会小丫头作态抓挠哭闹”

“你要不想让他碰就不该拿来让他瞧见”宋仲成眉头紧皱，很是不理解他今日之举。谁都知道兰家上下对兰天呵护得跟眼珠子一般仔细，他们原就是来兰家做客的，最终还打了主家公子，就是兰夫人忍下不，回去楚狰也逃不过一顿责罚。

楚狰浑不在意道：“我喜欢的东西让他瞧见是他的福分，若是想碰，想也不要想。这次只是给他个教训，再有下次，我非得卸了他两个爪子。”

将门虎子并非浪得虚名，吐出这句话时楚狰已然隐隐显露日后的狠厉。

……

旧时玩物引出的过往，背后蕴藏的却是敲打楚狰是想告诉他：他不止识穿了他的身份，还有不准在打那位杨家表姑娘主意的警告。没有等来预料中的会面，他反倒松了口气，就算再见，他仍没准备好用何种心境面对楚狰。他们之间原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命运流转，离合变幻，将他们冲向各不相同的道路而已宋仲成竭力稳住摇曳的心神，叹了口气：于今而言，一时妥协换回维持着表面和平，却也划算。

……

从来都是楚狰上门寻她，这次却是秦君宁主动来到了楚府。

安葬江禾后，似怕她担心记挂，楚狰只让杨凌风带来口信说是已然平息，对于过程却是只字不提。他不提，却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风波乍起，单只一个潇湘馆，暗处受益的诸多人家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挑错时机……更何况她亲手写下名册上远远不止一个潇湘馆，肆意妄为之后的麻烦怕是不小呢

听得府中通传秦姑娘上门，楚泽忍不住好奇赶来瞧一瞧这位未来嫂嫂，然而坐下并未说上几句话，看似好相处的未来嫂嫂便被回府的兄长劫走。楚泽只能惆怅吁了口气，还想着日后多一人玩耍嬉闹，就以兄长这架势，估计很难寻到培养情谊的时机。

“你……还好吗？”这次姑且可以算上故地重游了，自踏入被楚狰封作禁地的书房，秦君宁强忍住异样情绪，明知于礼不合，她还是忍不住想来见他，真见到了反倒又忘记该说什么。

本该不好的，可是你来了便会都好的……楚狰悄然闪现秦君宁身后，欲要不管不顾将她拥入怀中。

察觉出楚狰接近时，秦君宁想也不想就要避开，触及他面上的疲惫神情时，心头一软，这下竟是主动拉起楚狰：“你见他了？”

人与人的情感备受岁月左右，至深的遗憾恐怕是，促膝把酒欢饮达旦，如今唯剩亦敌非友……

“没有，我未想好见他时该是如何说法。”楚狰眸色深深，回答时声音异常低哑。知晓宋仲成尚存人世的当下，他心间是切切实实的如释重负，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曾尝试读懂宋仲成的怨怼，可他终究不是局中人，又怎能真能做到切身体会他的不甘。

再开口只是淡淡如水般的平静：“此番之后，他该会安稳一些日子。”

“他会的，于他而言什么都抵不过重振宋家的这份重担。”秦君宁缓缓说道。从宋仲成进京始，对于他的野心谋划对她从未遮掩过分毫。皇权更迭葬送许多人命早已成为亘古不变的规则，宋家之祸依照道理来说怪不了任何人，作出抉择之时宋家已然明了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才是，而今他满心满意的报仇雪恨为的哪般，谁都说不清楚。她不能理解，自也不会妄加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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