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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第5页）

&esp;&esp;‘怎么会呢……’

&esp;&esp;梅林心烦意乱地想。

&esp;&esp;‘不，原来是这样？西里尔是这么想的？啊，啊啊，我都做了什么呢。我竟然，完完全全……’

&esp;&esp;——没有察觉。

&esp;&esp;他不知道，西里尔心中一直有这么一个阴影。

&esp;&esp;他只记得，只看见浮于表面的美好的画面。

&esp;&esp;阳光明媚的午后，百花盛放的花园边缘。摇曳的树影，秋千随风微微地晃动，任何时候都这般安静的公爵坐在躺椅里，仿佛隐隐约约发现有人靠近，才缓缓地睁开眼，看向了前方。

&esp;&esp;那个方向就是梅林出现的地方。

&esp;&esp;抬步走向树荫里的公爵时，梅林的心应是时刻都充盈着期盼。

&esp;&esp;他期盼看见公爵金子般璀璨的发，又期盼从那双清澈柔软的眸子里窥见碧波微荡。他期盼，看见公爵阁下露出或是喜悦或是幸福的笑容。

&esp;&esp;然而……

&esp;&esp;梅林却从始至终都没能想到，他的公爵阁下，注定无法得到幸福。

&esp;&esp;以并非符合人伦的方式诞生，身份在很长时间内都被外人质疑。

&esp;&esp;又从诞生的那一刻起被病痛缠绵，他去不了想去的地方，做不了想做的事，没有朋友，亲人离他而去，直到生命终结，都没有几人能够陪伴在他身边。

&esp;&esp;最悲哀的是，纠缠他不放的除了病痛，还有消解不了的孽缘。

&esp;&esp;梅林知道此刻，才勉强明白了，那日在阿瓦隆的最后一次见面，拒绝留在仙境、毅然赴死的公爵明明那般脆弱，他说出的铿锵话语，为何会猛烈地撞击自己的心。

&esp;&esp;——我能做什么？连仇恨的资格都不属于我，我也没有去恨，去怨的余力。所以，我想通了，只想用我这点渺小的力量，尽可能地去做更多的事，哪怕它就快要熄灭……

&esp;&esp;原来。

&esp;&esp;指的是这个吗。

&esp;&esp;“对不起……”

&esp;&esp;梅林打一开始就不懂爱恨。

&esp;&esp;人类的情感太复杂，太麻烦了。

&esp;&esp;年轻的男女相互依偎，身体交融，这大概是“爱”。

&esp;&esp;一个人杀死了另一个人的亲人，还活着的人不顾一切要找凶手报仇，这大概是“恨”。

&esp;&esp;然后呢？这些又代表着什么？

&esp;&esp;就像他曾经劝说摩根放下仇恨与亚瑟合作，却差点被暴怒的摩根捉住掐死时，狼狈逃跑的梦魇的确不懂，为什么摩根就是不愿意放弃恨意，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

&esp;&esp;同样的道理，哪怕是如今已经懂了些许“爱”的梅林，也还是没能发现，西里尔对他的感情竟如此复杂。

&esp;&esp;对不起。他只能这么说。

&esp;&esp;“你可以恨我……”

&esp;&esp;“不。”跟那次在仙境内的对话竟格外相似，西里尔仍然说：“我不想憎恨任何人。”

&esp;&esp;“……我曾经以为，自己得到过幸福。”

&esp;&esp;闭着眼，西里尔似在自言自语。与其想把这些话倾述给魔术师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esp;&esp;“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

&esp;&esp;“她的性格说不上温柔，但是，很可爱。我们见不到彼此的真容，却每天都能相见，晚上，我会给她念今日读过的书，就算真的累，浑身都在剧烈地痛，但只要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esp;&esp;“又让您见笑了，阁下。我其实是这么一个软弱的人，在我痛苦不堪，以为自己这一次绝对无法忍受过去的时候，从他人那里得来的这些温暖，才让我勉强振作起来，坚持到度过那一段艰难无比的时光。”

&esp;&esp;“……”

&esp;&esp;无法克制，梅林不禁捏紧了青年的手。

&esp;&esp;逐渐熟悉起来的刺痛又袭来了，他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始终平和宁静的面容，实在不能、也莫名地不敢去想，一直将痛苦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青年，究竟独自忍受了多久，又经历了多么沉痛的折磨。

&esp;&esp;也不知道，他的内心现在受到的，能不能有西里尔承受的一半那么多。

&esp;&esp;“我真的想过，要和她在一起，我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她，让我感到心安……”

&esp;&esp;“……西里尔，我——”

&esp;&esp;“所以，您说，我怎么分得清。”

&esp;&esp;西里尔仿佛没有听到梅林的声音，自顾自地开口，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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