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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很快也反应过来,忙道:“还请官家明察,臣怀疑这些证据之所以久久没能提交,是不是伪证!”
“苏辙与苏轼同乃亲兄弟,苏辙能够临摹苏轼字迹,也是很正常之事。”
苏辙含笑道:“梁大人这话还是挺有意思的,您口口声声说这些证据是下官伪造,为何没有怀疑当初木材上的字迹也是旁人伪造呢?”
“下官六哥乃少年榜眼,不说有多聪明,却也不是个蠢的,如何会在木材上题那些大逆不道之字?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范镇也跟着接话道:“梁大人这话有失偏颇啊,这么大一箱子信,区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能伪造出来?”
“别说伪造,就连苏轼本人前来,只怕没有三两个月时间也是写不出来的。”
“况且这些日子苏辙只告假过一次,哪里来的时间伪造罪证?”
梁适一怔。
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官家看到这一幕,心里大概已有数。
这件案子看似是证据确凿,但仔细去查去想,却是错漏频出:“朕看这些信就交由梁大人与范大人去审好了,一封封的仔细查,万万不可有遗漏。”
梁适与范镇齐齐应是。
因这些信笺很是珍贵,极易被销毁,所以两人皆选出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审,不光如此,他们审查时还有专人轮班盯梢,盯梢之人足足有数十人,就怕有人暗中动手脚。
梁适选的是章衡。
一开始,章衡是信心百倍。
他也是才高八斗之人,知晓文字这种东西是最好大做文章的,但凡涉及到官家之处,他大肆曲解一番,就不信找不出苏轼的错处。
到时候兴许还能将苏辙也牵扯进去!
可很快,章衡就发现自己天真。
真的太天真。
苏轼一封封信宛如裹脚布,是又臭又长,信中全是些废话。
信中说起他与程之才的坏话,他也就认了,还说起凤翔府的天气,美食,说起自己这几日心情不甚美丽,甚至连刚出生的苏迈一天拉几次屎尿都提起。
苏轼这是吃饱了没事干?
接下来的每一天,章衡觉得自己是度日如年。
他好不容易发现了其中信中说起官家,却是苏轼问苏辙进宫,官家可有赏赐什么好吃的给苏辙,更说宫中佳肴味道应该比杏花楼更甚,叮嘱苏辙若官家留他在宫中吃饭,要苏辙多吃点。
章衡:……
好家伙。
寻常人书信来往,说的都是些朝中大事。
但苏轼提起最多的都是美食,没一件要紧的。
章衡等人不眠不休看了大半个月,才将所有的信都看完,但凡涉及到官家的信全部择了出来,更是将其中内容誊抄出来。
当这些证据送到官家跟前时,官家刚看几页,就忍不住道:“难不成这凤翔府真一点好吃的都没有?惹得苏轼怨念竟这样深?”
他又看了几页,却笑道:“没想到朕在苏轼心中,竟是个长相俊朗之人。”
“原先朕只觉得与苏辙相处下来很是舒服,看过这些信中,大概也能看出苏轼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苏轼几次在信中提起官家仁善,好人定有好报之类的话。
至于有些不该说的,他是一点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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