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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官老爷的虚与委蛇,早已不信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诺。
可眼前这个姑娘,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说话时语气里的急切与心疼,不似作伪。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老翁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对老妇人说:“走……走吧……听这姑娘的……”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任由时晚夏扶着,慢慢朝街口走去。
老翁紧随其后,路过那堆废墟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跟上了。
时晚夏扶着老妇人走到安全地带,看着沈砚舟让人给他们递上热水和干粮,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了些。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月光依旧清冷,却仿佛多了几分暖意。
沈砚舟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委屈你了。”
时晚夏摇摇头,望着那些在临时安置点渐渐安定下来的百姓,轻声道:“只要他们平安就好。至于承诺……我会做到的。”
月光下,她的身影虽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翠竹,带着破土而出的希望。
东大街的篝火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映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白日里经历的大火与流离,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光芒暂时抚平。
百姓们大多依偎在一起,老的抱着小的,妇人靠着残垣,在断断续续的啜泣与低喃中,沉沉坠入梦乡。
经历了太多惊惶,此刻的安稳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以让他们卸下防备。
不远处,时晚夏靠着一根半焦的木柱,眼帘早已沉重得抬不起来。
白日的奔波与劝说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
身旁的沈砚舟亦是如此,太子朝服的下摆随意地铺在地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髻微微散乱,清隽的眉眼在火光下柔和了许多。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又像是有着无声的默契,共同守着这一方脆弱的安宁。
东宫的侍卫们没有懈怠,他们分成几队,手持长戟,在东大街的废墟与临时安置点之间来回巡逻。
脚步声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侵犯的警惕,为沉睡的人们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月光洒在他们的甲胄上,泛着冷冽的光,与篝火的暖光交织,勾勒出一幅静谧而肃穆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空!
“咻——”
那声音极快,带着穿透空气的凌厉,直指篝火旁熟睡的百姓!
沈砚舟习武多年,对危险的感知远常人。
那声箭鸣刚入耳,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眸中睡意尽散,只剩下锐利的警觉。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如猎豹,一个旋身便躲到了身后的木柱后,借着微弱的火光与月光,迅扫视着四周,寻找箭矢来处。
“敌袭!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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