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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已经飞快地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他披好外套,隐匿好了自己的共生恶魔,随后迈步向门口走去。
但在离开房间之前,他突然又停了下来,目光看向房间中央那堆被许多报纸和破布覆盖起来的杂物。
他想了想,挥手掷出一团阴暗的能量——报纸和破布被吹飞,之前被遮盖起来的、一大堆碎裂的镜子和玻璃散落在地板上,在昏暗中泛着冰冷不详的光辉。
“有人举报最好。”
男人满意地笑了笑,紧接着便不敢再看那些散落在地的镜面,转身飞快地打开房门,闪入外面的夜幕里。
他谨慎地在街巷中穿行着,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掩护,偶尔又利用魔咒的力量隐蔽身形,他飞快地远离了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区域,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线向下城区跑去。
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守卫者已经出现在街道上,贸然在户外活动很有可能被抓住盘问,但这对于一个已经在城邦中活动了很多年,早已适应了“夜幕生活”的邪教徒而言并不是很大的问题。
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那些教会守卫者眼皮子底下的“视野盲区”多得是。
这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顺利穿过了城区之间的岗哨,钻进了下城区更加错综复杂的古旧小巷里,不知绕过了多少个岔路和弯道,最终,他在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旧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男人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再次确认视野中没有出现那诡异的幽绿火光,脑海中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噪音,这才微微舒了口气,上前有规律地敲了几下房门。
随后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有脚步声在门的另一侧靠近,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传入耳中:
“夜深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夜太深了,我和我的旅伴只想进去歇歇脚——我们带来一些远方的有趣故事。”
房门背后安静下来,过了大约十几秒,才有轻微的咔擦声传入耳中,随后这扇门在黑暗中无声打开,昏暗的灯光中,一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别太大动静。”
男人点点头,飞快地闪身进屋,又随手关上了大门——伴随着门锁落锁的咔哒轻响,他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
“为什么这个时间过来?”负责开门的瘦小身影则仍然在谨慎地打量着刚刚进屋的“同胞”,尽管身份经过了确认,对方的行动却不符合“规矩”,这让他心生警惕,“我们没有收到你的提前联系。”
“情况突然,”身披黑色厚外套的男人摇了摇头,压低嗓音,“我的行动失败了,有意料之外的上位存在介入,现在祂盯上我了——不过别担心,我暂时封堵了祂进入现实世界的渠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向上报告这件事……”
身材瘦小的邪教徒听到这番话表情瞬间凝重,他立刻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举动,又随手拿起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盏油灯,一边走向房间角落一边低声开口:“跟我来,去地下,不要在四神的视线中谈论我们的行动。”
“好。”
瘦小邪教徒打开了房间角落的暗门,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钻进了通向地下的隐秘坡道里。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位于这栋建筑物下方的集会场内。
说是集会场,其实这只是一间偷偷挖掘出来的地下室——不算太大的房间里有几把椅子放在一张圆桌周围,圆桌上点着几盏油灯,还凌乱地放置着一些用于执行仪式、异端崇拜的器具和材料。
在房间尽头则可看到一座黑暗的雕塑,那雕塑形如一株造型怪异可怖的“树”,漆黑的主干向外分化出如同荆棘一般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枝杈,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身披黑外套的男人走下楼梯,看到这里已经聚集着几个身影,那显然是在自己刚才敲门的时候就按照流程紧急进入地下室的“同胞”们。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同胞”,后者也纷纷抬起头,审视地观察着这入夜之后的访客。
片刻之后,略显紧绷的气氛稍有放松,身披黑外套的男人呼了口气,迈步来到圆桌前,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去。
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一个发色枯黄,面容仿佛带着病态的阴鸷男子抬头看了这边一眼,沉默片刻之后突然问道:“遇上麻烦了?”
“我没能突破那个‘梦境’,那帮终焉传道士给的情报肯定有哪出了问题——该死,早该知道的,除了圣主的追随者,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
“慢点说,先平静下来,”面容带着阴鸷的男子挤出一丝笑容,随手从旁边取过一杯水推过去,“喝点水。”
身披黑外套的男人接过水杯,呼了口气:“多谢了,邓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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