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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更重,崔妗提前拿银钱打点好了门外守着的那些丫鬟婆子,只为了能带谢仪一往无前。
崔简之还跪在长青堂正堂之上。
秋风骇人,哪怕屋内也是冷的。
谢仪看着他袖口被风拂动吹起,可背脊却没有丝毫弯屈。
不偷懒不省力,是他与崔夫人的较劲。
与崔夫人,崔简之无法用任何手段,只能身体力行地期盼着对方能够看在他满心坚定的份上服软。
可他没想到谢仪会来。
当瞧见谢仪的刹那,一双琥珀色眸间星光蹭亮:“姑姑怎么来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
怎会没事呢?
崔简之的伤都还没好,跪在这里三天三夜,滴米未进。
谢仪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心间莫名地抽疼着,一时间不舍得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没什么该不该来的。”
“公子,起来。”
她硬拽了崔简之几把,可男人却比想象中还要来得更加坚定。
谢仪险些差点与他一起摔在地上。
被崔简之接入怀中,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袭来,可谢仪心知肚明这是个什么地方。
她敢跟男人有任何肢体亲昵,崔夫人下一瞬就能够收到消息。
谢仪飞快地与崔简之划清界限,稳住身形的刹那,垂眸望向他:“奴婢究竟什么地方值得让您如此记挂?”
“您是天上皎月,而奴婢只不过是地上尘埃。本就该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您的好奴婢全然受不起。若实在不行,你告诉我,我改。”
她眸光笃笃,分外认真。
话语犹如尖锐刀锋直刺崔简之心间,他抿着唇角的干涸。
崔简之有自已的骄傲,他能够在崔夫人面前坦言心思。
可都被谢仪如斯明确拒绝后,崔简之绝不会再开口言说欢喜。
“我只是想让姑姑如愿以偿能和家人团聚,没有别的心思。”
“姑姑教我读书明礼,我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过分毫报答,这就当是还你教习之恩了吧。左右是我与母亲之间的事,无需你来管束。”
他别过脸,不愿意再着眼看向谢仪。
和崔妗所描述得一样,倔得像匹撂蹄子的驴。
既然无法这样无法扭转崔简之的心意……
索性,谢仪不再温声相劝,而是蓦然将面色冷冽到了极致。
“奴婢明了公子的意思了。”
“您无需再跪。眼下不是夫人勒令我离开,是奴婢自愧于没教好您,没脸再忝居崔府,自请离开。”
“公子仗着夫人疼宠您,用这种伤害自已的方式来逼着她妥协,有没有想过事后奴婢就算真的能够留下,又该如何在府上立足?还不如先行一步,从根源上避免为彼此多添纷扰。”
其实崔简之并不是想不到他这招的弊端。
崔夫人是真的会将谢仪记恨……
可每每只要关乎于谢仪的事,他总是会冲动,包括眼下也并不例外。
“站住!”
他一把攥住谢仪的袖口,连带着将她整个人都摔进了自已的怀中。
肌肉结实得让谢仪忍不住闷哼出声,又马上想要反抗。
可这次崔简之并没有遂她的心愿:“姑姑,我不想让你离开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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