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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日出时分,天际一点点染上了曙色,光线也变得更亮一些,足以让他看清她此时的神情。
她微微一笑,反问道:“我乃先帝宁妃,与你一道回宫去做什么?给居问极守寡吗?”
她意外的直白,噎得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啊……是了。
他是以平辈身份入继,承的是他皇伯父的宗祧,今后要称他皇伯父为“父皇”。而居问极,细论起来会变成他的弟弟。
她是居问极的宁妃,从礼法上来讲,连一个“太妃”的称号都有可能得不到,因为她并不是他的长辈,而是他的弟媳。
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给她上一个尊号,再擢升她为贵妃,最后迁她去偏僻的宫室,无声无息地在后宫终此一生。
居问楹忽然感到了一阵心脏紧缩。
他有一瞬几乎有种窒息感,像是生命中有一样重要之物被猛然割舍下去,烟消云散,甚至在他能够察觉到并阻止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那样珍宝,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
假如说他想要追尊生父齐王,好歹还能跟群臣争上一争的话,那么他想要娶居问极的宁妃,几乎与他今日所做之事一样大逆不道,世所不容!
他本以为自己登上皇位,再大的艰难也能迎刃而解。
现在他却好像明白了,皇位不过是束缚人的又一层枷锁,并且越是循规蹈矩、越是在意名声、越想做一个世人眼中的明君,那层枷锁就越是禁锢着自己,教他不得脱身。
可是……可是琼临总是聪明敏锐的啊。
他当初为生父之仇而变得偏激、一意孤行地想要去争夺皇位的时候,为什么她也没有阻止他呢?
为什么她当初没有提醒他,走出这一步之后,他们之间,就永无重聚的可能了呢?
他凝望着她,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从头到尾都是清楚这一点的。
然而,为了成全他的野心,他一直以来的奢望……
她主动放弃了这样的机会,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现在,他达成了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也失去了一直以来都和他一起走过无数艰辛的、重要之人。
居问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难辨。
“……琼妹。”他低声唤道,试图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辩解。
“我……我当初并没有想到……我以为……我以为我当上了这个皇帝,我们就可以……可以……”
可是,事到如今,一切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而她好像也并没有接受这样的辩解。
他看到她笑了一笑,淡淡道:“可以什么?为所欲为吗?那样的话我们跟居问极又有什么不一样?”
居问楹忽然恼怒起来。
不!当然不一样!
居问极肆意妄为,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无心朝政,贪花好色……他怎么能与自己一样!
“我……我只是想要赢回我应有的东西……”他道,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好像有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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