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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简“啊”了一声,道:“那可是个棘手的小郎君……前程皆叫公主毁了,现下补救还有何用?”
谢琇纳闷道:“姜小公子的名声,在外边也很响亮吗?若是没多少人知道这一桩事的话,即使被殿下生生耽误了几年,可是将人放出,诚心诚意道歉做些补偿,若是日后姜小公子科考有成的话,官场之上帮扶一把,也就……”
她知道这几句话说得好似有点助纣为虐,不把无辜受害的姜小公子的遭遇当一回事似的;但是袁崇简毕竟还算是长宜公主这一边的人,她若是正义凛然地太过谴责长宜公主因色心而误人子弟的罪过,难保不会跟袁崇简起些龃龉,进而耽误大事。
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像个狗腿子似的发表了一番傻白甜的天真言论。
说完之后,却看到袁崇简若有所思地微微一颔首,慢吞吞地说道:
“若是……姜家这几年间为了寻找他的下落,已然四分五裂、门庭败落,遭遇凄惨了呢?”
谢琇:!?
“怎么回事?”她失声问道。
袁崇简站在桌前,一边慢悠悠地从匣子里往外挑拣着东西,一边继续说道:
“姜家只有姜小公子这个独子,读书极好,若是没有公主这么一出,想必很快就能科考有成,年少登科了吧……但现在,数年间为了寻找姜小公子的下落,家财散尽,遭人欺凌,姜小公子的妹妹也被迫做了富商的妾室……”
谢琇:!!!
“……这就真是太作孽了!”她没忍住,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袁崇简手下一顿,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带着点稀罕的情绪,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她的本性那般,有点惊讶、有点好笑地望着她。
谢琇:……?
怎么?她一时激动,说错话了?惹这位高深莫测的袁公子不高兴了?
她正在左右思忖之间,就听到袁崇简的声音。
“是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又有一点莫名的漠然。
“真是造孽。”
……
长宜公主造了孽,现如今的后果却需要谢琇替她顶缸。
好在之前长宜公主做了那个预知梦之后,一度成了惊弓之鸟,已经在公主府里疑神疑鬼、行事怪异有那么十几天了,也因此,这大大减轻了谢琇假扮她的难度。
在没有剧本的情形下假扮一个人,谢琇未必能做到百分之百形似神似;但要装疯卖傻一下蒙混过关,她可就太擅长了。
长宜公主对她招认自己的怪异行事有可能打草惊蛇的时候,还颇有点不好意思。但谢琇听完之后就是眼神一亮,差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夸赞她无意中为自己减低了任务难度;也因此,长宜公主就更加放心大胆地——
躲到“银汉楼”为她这种有特殊需求(?)的达官贵人特意安排的陈设豪华又掩人耳目的特等房里去了。
谢琇带着一点忐忑不安的情绪,以及一整个大活人袁崇简袁公子,招摇地回府了。
这也是他们商定好的计划之一。
公主府中的小郎君总数有十几人之多,当然这其中有些逐渐“年老色衰”——公主殿下的原话如此——就给些厚赠放出去的,或者看着对方有些经营方面的才干,就转职成公主的长随或掌柜,替她在外面跑腿办事或经营铺子的;不过单单还留在公主府的后院里,与公主殿下依然保持着一种不可说之关系的人,算一算还有七八个。
袁崇简看她苦恼,遂给她出主意道:“关外江中有鱼,其名雪鳟,性喜自由,被捕捉后群聚于舟中水池,僵直不爱游动,往往待渔舟抵岸时已死去;当地渔民亦有对应之法,将一条游鲳放入同个水池,游鲳鱼如其名,活泼好动,四处游动不止,惊起雪鳟,雪鳟惊慌,不知发生何事,也跟着一道游动不息,抵岸时往往活蹦乱跳如在江中,能卖个好价钱。”
谢琇:“……”
“袁公子真是见多识广啊。”她毫无灵魂地干巴巴夸赞道。
但为了显示自己也有个聪明的头脑,不让袁崇简看轻了去,她又问道:“因此,袁公子认为我应当引入一条‘游鲳’在公主府后院这个鱼塘中,激得那些‘雪鳟’都游动起来,才好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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