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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天下有礼古今谁陈24（第1页）

&esp;&esp;天下有礼，古今谁陈（24）

&esp;&esp;中央天子并吞宇内的雄心，根本就不加掩饰。

&esp;&esp;而对牧国来说……这是牧国掀翻苍图神权后的第一场霸国战争，也是赫连云云当朝多年，弥合草原内部矛盾后，向六合帝权走出的第一步。

&esp;&esp;这一场景牧战争，注定要比仓促结束的上一场惨烈，因为双方都没有结束战争的理由。

&esp;&esp;某一个时刻骏马扬蹄，嘶鸣而起。马背上单手提缰的孛儿只斤·伏颜赐，掀开兜帽，露出灰色的眼睛——

&esp;&esp;旗锋未接，离原城上空的云海，已经先有血的颜色。

&esp;&esp;……

&esp;&esp;……

&esp;&esp;“有关于现世的真相……”

&esp;&esp;历史坟场深处，一豆烛火照亮了幽静的书房。

&esp;&esp;须髯垂腹的老者，静伏在书桌前，捧着一卷旧章，一字一字地摸索……身形略显佝偻。

&esp;&esp;高高的竹简堆，掩住了祂的面容。倒是颇高的额骨，还晃出灯影来。

&esp;&esp;此处一应陈设，都如勤苦书院当年——当年他和左丘吾一起求学问史，废寝忘食，常常一树烛泪到天明。

&esp;&esp;在这什么都不成立、一切认知都迷惘的【迷惘篇章】中，这样清晰的认知至为珍贵。而它们构成了这间书房。

&esp;&esp;此地无来者，无去者。老者独处了很久，因为身在历史坟场中，却也无法计以年月。只有一卷一卷的书简，描述苦功，堆刻华发。

&esp;&esp;祂在注视诸天，观察所有正在演变的历史事件。

&esp;&esp;然而现世诸国的乱战，三条超脱路的延伸，荡魔战争的进行……似乎每一处都是关键的历史节点，都会改变历史的潮涌。而这一切交汇在一起，即便已证永恒的祂，也有些目不暇接。

&esp;&esp;祂注视着真实，却感到自己在错过真实。

&esp;&esp;“不……不是这样的……”

&esp;&esp;祂怔忡地看着前方，便有一部史册在虚空翻开了。

&esp;&esp;历来史书有三种题材，曰编年、纪传、国别。

&esp;&esp;其中“国别体”是在道历新启后诞生，代表作品正是《史刀凿海》。

&esp;&esp;作为记录历史的人，当下祂在统一的时间顺序里，关注所有影响历史的重要人物，并且还穿织不同国家的叙事细节……是同时以三种记史的视角观察人间。

&esp;&esp;但在其他不朽力量的干涉下，千丝万缕如乱絮，终究难理清。

&esp;&esp;祂想了想，抬起枯瘦的食指，以此为裁书刀，在前方轻轻一划——

&esp;&esp;在纪传体的视角里，历史的书页翻开来……

&esp;&esp;其中一页是金色。

&esp;&esp;……

&esp;&esp;……

&esp;&esp;近乎永恒的金桥，架连“角芜”和“须弥”。一者是熊氏龙兴之地，一者是楚君断缘之门。

&esp;&esp;熊稷的皇图霸业，起于角芜山。永恒禅师的佛法无边，落在须弥山。

&esp;&esp;“未来大殿”的外观即是弥勒佛——弥勒的肚口是殿门，大肚容天下，也容那不可测的未来。弥勒是未来大殿的主体，弥勒又供奉在殿中。

&esp;&esp;偌大山门，环佛而立。永恒禅师在殿中走。

&esp;&esp;这无垠广阔的“未来大殿”，又名“星宿殿”，其实从来没有人进来，虽然它就在须弥山的最中心。

&esp;&esp;“未来”从未到来。

&esp;&esp;它的落成，是源于过往那些须弥山大菩萨关于《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在永难企及的未来里，每一个有所洞察的菩萨，都添上自己理解的一笔，最后勾勒出这座“未来大殿”。

&esp;&esp;今日永恒禅师推开殿门，走入此间。在很多僧众的眼里，已是“未来”的昭显。

&esp;&esp;而他眼中所见，是历代须弥山菩萨，对未来的回答。

&esp;&esp;仰面光如雨，涤荡空门之外，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esp;&esp;今为须弥山“永恒禅师”，他斩下了站在星帝门口的长生君，将这场璀璨的星雨带到人间——也让这座“未来大殿”，星光满载。

&esp;&esp;星宿盈顶，如同移来星穹。

&esp;&esp;无尽星光奔流，在身前交织，成就一本经书……星光错嵌，曰《未来星宿劫经》。

&esp;&esp;自行念禅师死去，所有《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者，都停在了“过去”！

&esp;&esp;直至永恒入殿，接掌未来。

&esp;&esp;“菩萨于此时，自然行七步；而于足履处，皆出宝莲华。”

&esp;&esp;他往尊位走，张口诵洪声：“遍观于十方，告诸天人众；我此身最后，无生证涅槃——”

&esp;&esp;此刻他诵念的是《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的原文，此经即是历代须弥山主必修之经……《弥勒下生经》。

&esp;&esp;这般经书，向来有“教传”和“佛传”之别，前者是传教典籍，后者是无上修行宝典。但慧根无上者，亦能自“教传”了悟“佛传”。

&esp;&esp;永恒禅师念诵至此，忽然住声，摇头笑了笑：“何须七步？未来我自行。”

&esp;&esp;片片残页，燃为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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